雲舒寒快步走到城門口時,父親和哥哥也剛從另一邊趕過來。
母親被兩個士兵攙著下了馬車,她穿著一件素色披風,一路奔波下來臉色不太好,嘴唇有些幹,但看到雲舒寒的那一刻步子還是穩了,轉身朝著他們一家人的方向走了幾步。
“夫人,你怎麼來了?”父親走上前去扶她。
母親先是看了看他,又側過頭看了看雲舒寒和哥哥:“昨日之事已經傳回雍城了。既然已經無事,我便來了。”
她說完又往前走了兩步,一手拉住雲舒寒的手,一手拉住哥哥的胳膊,“寒兒,昭兒,你們怎麼樣了?”
雲舒寒搖了搖頭:“我沒事,就是爹和大哥受了傷。”
母親聽了鬆開雲舒寒的手,走到哥哥面前,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又看了看他胸口的繃帶,嘴裡小聲唸叨著什麼。
雲舒寒站在旁邊看著。
哥哥被母親摸得有點不好意思,往後退了半步,又沒真的躲開;父親站在一旁叉著腰看著他們幾個,嘴角帶著笑;有那麼一瞬間雲舒寒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,又像是在看什麼很好的畫面。
她想起了現代的生活——從小跟媽媽兩個人,她上學、媽媽上班,偶爾一起吃頓晚飯聊兩句,日子不算冷清,但也沒有這樣的熱鬧。
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不是有些不對,因為母親轉過身來看向她的時候頓了一下,眼神里多了些小心:“寒兒,怎麼了?是不是娘來之前沒跟你商量,你生氣了?”
“沒有。”雲舒寒回神,“沒有生氣。”她的聲音比預想中平淡了些,便又補了一句,“就是剛才在忙別的事,走神了。”
母親沒再追問,一家人在士兵的引路下往院子裡走。
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,關押柳卿歌和趙子謙那個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柳卿歌的喊聲,聽不太清說了什麼,但聲音裡的焦急隔著兩道牆都透了過來。
雲舒寒腳步一頓,隨即拍了一下腦門:“完了,怎麼把他倆給忘了。”
她轉頭趕緊和父親母親交代了一句:“你們先歇著,我去去就回。”
沒等回應她就快步沿著走廊折了回去,越走越近,那屋裡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,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罵。
雲舒寒推開門的瞬間愣了一下。
屋裡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,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味道。
柳卿歌衣袍凌亂半坐在牆角,繩子和衣物都被他扯得亂七八糟,目光有些渙散。
趙子謙躺在他旁邊,繩子已經被掙脫,雙眼緊閉,衣衫同樣凌亂不堪,像是昏過去了,但臉色比之前正常了不少。
她迅速掃了一圈,確認了趙子謙身上被解開的繩子盡頭還攥在柳卿歌手裡,但柳卿歌現在的狀態顯然騰不出手來替自己解開。
而他的脖頸側邊,有兩三道淡淡的紅痕,顏色新鮮,像是剛留下不久。
雲舒寒飛快別開眼,清了清嗓子,把目光挪開了半寸。
柳卿歌看到她,先是一愣,然後臉漲得通紅,破口大罵:“你這個臭女人!小小年紀不學好!給我師兄下那種藥!現在好了!你看看你乾的好事!”
雲舒寒站在門口,沒進去也沒退出去,目光在他脖子上那幾道痕跡和趙子謙凌亂的衣領之間來回了一下。
她表情平靜,內心卻已經翻了好幾遍。
她也不確定到底發生了多少,但柳卿歌脖子上的痕跡和趙子謙衣襟上的褶皺,再加上屋裡那股氣味,讓她腦子裡冒出一連串畫面,她差點沒繃住,趕緊抿住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