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當他滿心歡喜地衝進別院時,迎接他的,卻不是心愛之人的笑臉。
“爺!”碧蓮跪在他面前,一張小臉哭得煞白,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,“爺!您快去看看吧!姨娘......姨娘她出事了!”
顧廷簫手裡的聖旨飄然落地。
“她人呢?”
“姨娘說......說想去城外的普陀寺為腹中的小公子祈福,誰知道......誰知道馬車走到半路,就再也沒訊息了!”
碧雲也衝了出來,眼眶通紅,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無盡的自責。
顧廷簫的臉色,瞬間沉如鍋底。他什麼都沒說,轉身就往外衝。
“玄影!封鎖全城!把所有人都給我派出去!挖地三尺,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!”
整個京城,在一瞬間,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。無數禁軍和侯府親衛如潮水般湧出,挨家挨戶地搜查,攪得天翻地覆。
顧廷簫騎在馬上,猩紅的眼在黑夜裡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。他沿著普陀寺的山路,一遍遍地尋找,不錯過任何一個角落。
是他大意了。他以為除掉了秦婉和顧明逸,就再也沒人敢動她。他忘了,這世上還有那麼多亡命之徒,還有那麼多見不得他好的人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,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一把鈍刀,在他的心上反覆切割。
直到後半夜,一個親衛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侯......侯爺......在......在後山的斷崖下面,找到了......找到了姨娘的馬車......”
顧廷簫的心,猛地一沉。他瘋了似的策馬趕過去。
斷崖下,殘破的馬車翻在一旁,周圍的草地上,是掙扎打鬥過的痕跡,幾灘暗紅的血跡,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。
可是,不見屍體。實在奇怪。
只要不見屍體,那就意味著這件事情還有解決的緣由,不至於會像想象中的那麼麻煩。
“查。”
許久,他才緩緩抬起頭,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,是地獄羅剎般的森然殺意。
“看看到底還有什麼仇家,然後把那些人都給我揪出來,不管身居何位。另外再查查這附近是否有別的人,尤其是要重點看孕婦。”
其他人雖不明白顧廷簫這話的意思,但終究不敢多言,只好領命下去。
夜風嗚咽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而在此刻,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,正行駛在遠離京城的官道上。
車廂裡,逢春緊緊抱著懷中熟睡的珏兒,另一隻手,輕輕撫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她掀開車簾的一角,回頭望向京城的方向。那座囚禁了她許久的牢籠,在夜色中,已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。
顧廷簫,對不起。
這輩子,是我欠了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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