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做不到。
回到府邸，顧廷簫很快就走了，而她走進內室，沒有點燈。
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她坐在床邊，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。
那裡，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逢春閉上眼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她承認，她今晚心動了。
在他為她準備那滿河燈火的時候，在他笨拙地哄著珏兒的時候，在他用那種近乎乞求的口吻，讓她別走的時候。
她的心，確實亂了。
可理智又在瘋狂地叫囂。
他是誰？
他是顧廷簫，是囚禁她的惡魔，是喜怒無常的瘋子。
他今天可以為你捧上一顆真心，明天就能因為你一句不合心意的話，將這顆心連同你一起，碾得粉碎。
依附於這樣的男人，無異於與虎謀皮。
她不能賭。
她身後，還有一個需要她保護的女兒。
她必須走。
可是，要怎麼走？
他如今是禁軍都尉，手握京城防務，勢力早已滲透到她無法想象的地步。她那個藏著金條的小箱子，在他鋪開的天羅地網面前，就是個笑話。
硬闖，是死路一條。
那......
逢春的腦海裡，忽然閃過他提起母親時，那雙泛著紅的眼。
還有他那句——“我母親若是泉下有知，想看到的，也絕不是兒子用一樁不情不願的婚事，去換取所謂的風光。母親想要的，是沉冤得雪。”
他有恨，有執念。
沈家舊案，是他心裡拔不掉的一根刺。
也是他唯一的軟肋。
一個念頭，瘋狂地從心底滋生。
如果......如果她不走了呢？
至少，暫時不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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