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王的棋盤
逢春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插話。
王后忽然笑了笑，那笑意卻不達眼底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寥寂。
“我剛到北朔的時候，很不習慣。這裡的天，這裡的風，都太硬了，刮在人臉上，像刀子。”
她看著逢春，輕聲問：“你呢？後悔嗎？”
逢春一怔，隨即垂下眼簾：“民女無處可去，談不上後悔。”
“是啊，無處可去。”王后喃喃自語，像是在說給她聽，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，“有時候，看似是自己選的路，其實，根本沒得選。”
“但是，沒得選，或許也是一條好路吧。”
逢春從王宮出來時，心情有些沉重。
她總覺得，王后那雙溫和的眼睛背後，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湖，平靜無波，卻也冰冷刺骨。
剛走到宮門口，一輛熟悉的馬車便停在了她面前。
車簾掀開，露出耶律昭那張過分好看的臉。
“上車。我跟你說事情。”他言簡意賅。
逢春不想上，但她知道自己沒得選。
馬車內，燻著淡淡的松木香。耶律昭親自為她倒了杯熱茶。
“我母后，又跟你說什麼了？”他狀似無意地問。
“不過是些女兒家的閒話。”
“是嗎？”耶律昭輕笑一聲，“她是不是跟你說，她很想家？”
逢春端著茶杯的手，微微一頓。
“我母后，閨名蘇婉，曾是中原蘇大學士的嫡長女，才貌雙全，名動京華。”
耶律昭的聲音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。
“當年，父汗派使臣前往中原求親，本是為他的親弟弟，也就是我的叔父求娶。我那位叔父，年輕時也是位儒雅君子，與我母后多年前有過交集，兩情相悅，確實已私定終身。”
逢春的心，咯噔一下。
“可惜，”耶律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，“我父汗在宴席上，見了我母后一面。第二天，他就改了主意。”
“他跟中原的皇帝說，他要娶蘇大學士的女兒為後。”
後面的故事，不必再說，逢春也能猜到。
一道聖旨，棒打鴛鴦。一對有情人，就此天各一方。
“我那好叔父，至今未娶，常年駐守在最苦寒的邊境。而我母后......”耶律昭看著逢春，眼底一片冰冷，“她在這座華麗的王宮裡，當了二十年的活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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