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這個份上，逢春知道自己再說什麼安穩度日都顯得太蒼白了。
她能做的，不是拖他後腿，而是想辦法，站到他身邊去。
“我能做什麼？”她問。
顧廷簫看著她，有些意外，隨即笑了，是那種發自內心的、帶著欣慰的笑。
“你能做的，就是把你自己，把珏兒和安安，都照顧好。”他撫著她的臉頰，“把我們的家守好，讓我沒有後顧之憂，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。”
逢春搖了搖頭。
“不夠。”她說，“顧廷簫，我不想只做一個在後方等你訊息的婦人。”
她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忘了我是誰嗎？我腦子裡，裝著很多你不知道的東西，或許，我能從別的角度，給你一些你沒想過的建議。”
顧廷簫深深地看著她。
是啊，他怎麼忘了。
她會做那些奇奇怪怪的玩具，會教孩子們那些聞所未聞的道理，她辦的學堂，更是讓整個京城都為之側目。
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普通的內宅婦人。
“好。”他終於鬆口，“我的夫人想做軍師，我這個當將軍的，自然要聽著。”
他把她抱到腿上坐好，下巴抵著她的肩膀，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。
“謝家最大的根基，不是朝堂，而是他們幾代人經營下來的聲望和人脈。他們掌控著科舉，壟斷了仕途，天下讀書人都以入謝家門牆為榮。想扳倒他們，光靠兵權和皇上的信任，還不夠。”
“要釜底抽薪。”逢春介面道。
“沒錯。”
顧廷簫把玩著她的一縷散發。
“這把火，得從他們的根基上燒。”
逢春坐直身子，拉開一點距離。
“學堂？”
“聰明。”
顧廷簫指尖繞著頭髮打轉，“謝家把持科舉，寒門學子想出頭，必須拜入他們門下，你的學堂教的都是平民百姓，等這些孩子長大了，就是一股不受他們控制的新勢力，這就是釜底抽薪。”
逢春思忖片刻。
“這需要時間，十年，甚至二十年。而且，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學堂壯大。”
“我等得起。”
顧廷簫靠向床頭。
“但我怕他們等不起。學堂現在的名氣越來越大，遲早會引起謝家的注意。到時候，針對你的手段就不會像安王那麼簡單粗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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