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寧願她哭，寧願她鬧，寧願她抱著自己不撒手，求他不要走。
可她沒有。
她只是平靜地告訴他，放心去。
“謝家的人，不會善罷甘休。”顧廷簫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不在京城，他們所有的手段，都會用在你和孩子身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逢春說，“但是我並不畏懼，人要是畏懼，就容易自討苦吃。”
“我跟皇上要了禁軍金牌。”顧廷簫將那塊金牌拿出來，放在桌上，“見牌如見君，你可以調動一百禁軍，守在府裡。”
逢春看了一眼那塊金牌，又看向顧廷簫。
“你覺得，一百禁軍，能防得住謝家那些殺人不見血的手段嗎？”
顧廷簫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當然知道防不住。
謝家最擅長的，從來不是刀劍。是流言，是構陷，是讓你身敗名裂，萬劫不復。
“他們要是往學堂裡安插人手，給孩子們吃的點心裡下毒呢？他們要是散播謠言，說我水性楊花，穢亂後宅呢？這些，禁軍管得了嗎？”
逢春每說一句，顧廷簫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“這些事，我應付得來。”逢春看著他，語氣篤定，“你別忘了，我不是這個時代養在深閨裡的弱女子。”
她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仰頭看著他。
“我腦子裡裝的東西，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，他們想跟我玩陰的，還得看看自己夠不夠格。”
顧廷簫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恐懼，只有一種清醒的、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顧廷簫，你這次去北疆，不是去遊山玩水，你首先是一個將軍，要懂得保家衛國，其次，才是解決自己的私事。”
“你做你的事，我守我的家。我們分工合作。”
“等你的刀從北疆遞回來的時候，我會保證，京城這個大本營，安然無恙。”
顧廷簫伸出手，撫上她的臉頰。
“我還是不放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逢春握住他的手，“你不是不放心我，你只是......害怕。”
顧廷簫的身體僵住了。
“你怕我像你母親一樣，在你看不見的地方，就沒了。”逢春一字一句，說出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懼。
顧廷簫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他猛地將逢春從地上拉起來，緊緊地、死死地抱在懷裡，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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