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婦人,死死拉著自己孩子的胳膊,臉色煞白。
“不行,我得把我家狗子領回去,什麼讀書識字,哪有命重要!”
她這一開口,像是點燃了火藥桶。
“說得對!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,侯府的恩怨,憑什麼要搭上咱們的娃!”
“就是,今天能找人演戲下毒,明天就能來真的!誰敢賭?”
人心惶惶,質疑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原本因為侯府學堂免收束脩而感恩戴德的家長們,此刻臉上只剩下擔憂和退縮。
中毒,這可不是一件小事。
不論是真是假,這件事就像一根刺,扎進了每個人的心裡。
陸昀看著眼前幾乎要失控的場面,急得滿頭是汗,他想開口解釋,卻發現言語在此刻是那麼蒼白無力。
逢春站在臺階上,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。她沒有急著辯解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直到議論聲稍稍平息,她才緩緩開口:“各位鄉親,請聽我說一句。”
眾人安靜下來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。
“我知道大家在怕什麼。”逢春的語氣很平靜,沒有半分盛氣凌人,“為人父母,最怕的就是孩子出事,今天的事,我也怕。”
她的話,讓在場的家長們愣了一下。
他們沒想到,高高在上的侯夫人,會說出和他們一樣的心裡話。
“但是,”逢春話鋒一轉,眼神陡然銳利起來,“正因為有人想害我們的孩子,我們才更不能退縮!”
“他們為什麼鬧事?就是看不得咱們平民百姓的孩子有書讀,有出路!他們就是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把學堂攪黃了,讓咱們的孩子一輩子跟咱們一樣,面朝黃土背朝天!”
這番話,說得在場許多漢子都捏緊了拳頭。
“我逢春今天把話撂在這兒!”她環視眾人,一字一句道,“我辦學堂,不為名,不為利,就為了讓這京城裡,想讀書的孩子,有片安穩的書桌!”
“誰要是敢動我的學生,我不管他是誰,天王老子也好,王公貴族也罷,我豁出這條命,也要跟他鬥到底!”
她的聲音擲地有聲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“當然,我也理解各位的擔憂。”逢生的語氣又緩和下來,“這樣吧,我給大家一個交待。”
“從明天起,學堂的廚房,每日請兩位家長過來親自監看!從買菜、洗菜到下鍋、出鍋,全程由你們盯著!飯菜做好了,你們先嚐,覺得沒問題,再給孩子們吃!”
這個法子一齣,許多家長都面露意動。
“另外,學堂的安保,我會請軍營的人過來,往後,除了學生和先生,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!”
連軍營都請來了?這手筆,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願意把孩子留下的,我逢春感激不盡。”她看著眾人,“若是實在害怕,今日要帶孩子回去的,我也不強求,去賬房,學堂這個月收的筆墨紙硯錢,分文不少地退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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