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蓮卻還是憂心忡忡,“可是夫人,萬一......萬一咱們先撐不住了呢?”
“那就關門。”逢春說得雲淡風輕,“至少,我也噁心了他們一把,還給顧廷簫爭取了時間。”
她走到窗邊,看著陰沉沉的天空。
顧廷簫,你在北疆到底怎麼樣了?
又過了幾日,謝文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父親,不能再由著她了!”他將一疊紙張拍在謝淵的書桌上,“您看看,這是御史臺幾個同僚私下議論的話,都在說我們謝家只顧自家門楣,不如一個婦人有擔當!”
“城裡幾家跟我們有往來的商戶,也開始陽奉陰違,說侯夫人都如此慷慨,我們卻還在斤斤計較。”
謝淵拿起那些紙看了看,臉色終於沉了下來。
他可以不在乎百姓的看法,但他不能不在乎同僚和朝堂的風向。
一個女人,用最蠢笨、最直接的法子,竟然真的撼動了他們謝家幾代人經營出來的名望。
“她這是在逼我。”謝淵將紙張扔到一旁,緩緩開口。
“父親,我們該怎麼辦?”
謝淵沉默了許久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她不是喜歡當菩薩嗎?”
“那我們就送她一尊更大的廟,讓她沒本事坐穩。”
第二日,一則更驚人的訊息在京城炸開。
謝首輔上奏聖上,稱讚定遠侯夫人心懷仁善,不忍其獨自承擔善舉,提議由朝廷出面,撥發庫銀,將定遠善堂擴建,並由吏部派專人接管,作為朝廷撫卹百姓的表率。
訊息一齣,滿朝譁然。
聖上當朝准奏,大加讚賞,並下旨,賜仁心善堂牌匾,賞賜逢春黃金百兩,錦緞十匹。
一時間,謝首輔體恤下情、顧全大局的賢名,再次傳遍朝野。
清暉苑。
碧蓮拿著剛從宮裡送來的賞賜清單,激動得小臉通紅。
“夫人!您看!聖上賞了這麼多東西!謝家這是認輸了!他們不敢跟咱們比了!”
逢春坐在榻上,手裡拿著一卷醫書,臉上卻絲毫不見喜色。
碧雲站在一旁,眉頭緊鎖:“夫人,奴婢覺得,這事沒那麼簡單。”
“當然不簡單。”逢春放下醫書,看向那堆賞賜,眼神冰冷,“這不是認輸,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。”
碧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,“夫人,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他謝淵奏請朝廷接管,我若是不答應,就是抗旨,就是不識抬舉,之前賺來的好名聲就全完了。”逢春冷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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