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北疆的風
他在夢裡愣了一下，隨即也笑了。
北疆的風，又冷又硬，刮在臉上像刀子。
顧廷簫的大帳裡，炭火燒得正旺，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半分寒意。
他已經盯著逢春近期新送來的信，看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魏徵掀開簾子進來，帶進一股冷風，“侯爺，巡防的路線圖已經擬好了，您過目。”
顧廷簫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卻沒從信紙上挪開，他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：“老魏，你家虎子，會跟人道歉嗎？”
魏徵愣了一下，沒反應過來，“啊？道什麼歉？”
“就......搶了別人的東西，或者把別人的東西弄壞了之後。”
魏徵想了想，撓了撓頭，“那小子混賬得很，不被我揍一頓，哪裡肯低頭。侯爺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顧廷簫把信紙翻了一頁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，“我兒子會。”
魏徵：“......”
他湊過去看了一眼，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全是些家長裡短。
“夫人來信了？”
“嗯。”顧廷簫的聲音裡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炫耀，“挺好的，孩子也被教育的很好。”
魏徵乾笑兩聲，“......真懂事。”
“那是。”顧廷簫疊好信，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，貼身收著，“也不看是誰的兒子。”
他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路線圖，臉上的那點柔和瞬間褪去，又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定遠侯。
“路線沒問題，讓底下的人都警醒些，難保他們不會有小股部隊騷擾。”
“是。”魏徵應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忍住，“侯爺，您來北疆這一個多月，天天把夫人和小公子小小姐掛在嘴邊，兄弟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”
顧廷簫瞥他一眼，“怎麼，有意見？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魏徵連忙擺手，“就是......兄弟們都說，從沒見過侯爺這樣。”
“哪樣？”
“就......兒女情長那樣。”
帳外傳來幾個親衛的鬨笑聲，顯然是聽見了裡面的對話。
“他們這群光棍懂什麼！”顧廷簫中氣十足地罵了一句，“沒成家立業，根本不知道家裡有人等著的滋味。”
他走到帳門口，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，“我告訴你們，這世上最好的事，就是打完了仗，能有個地方回，回去有熱飯吃，有你媳婦給你暖被窩，有你家孩子追著你喊爹。”
一個膽子大的親衛在外面喊道：“侯爺，我們是羨慕您！您跟夫人的感情，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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