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陳年舊怨
“我不在意。”顧廷簫的聲音依舊緊繃，“這事太氣人了，她把主意打到你和孩子頭上，我若是忍了，我還算什麼男人？”
逢春從他懷裡掙出來，捧著他的臉，強迫他看著自己，“你看著我，顧廷簫，我不是在怪你衝動，我是覺得這件事，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。”
“哪裡古怪？”
“一個皇后，就算再怎麼想插手前朝，也不至於為了一個臣子的家事，做到這個地步。”逢春的眼神清明冷靜，“她逼我和離，對她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？換一個世家女做侯夫人，那個女人就會聽她的？你就會聽她的？”
顧廷簫皺起了眉，心頭的怒火被她這番話澆熄了些許，理智漸漸回籠，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她這麼做，風險極大。一來，會徹底得罪你；二來，會惹得陛下不快。她冒著這麼大的風險，就為了給我添堵？這不合情理。”逢春一字一句地分析道，“除非，她圖的不是利，而是怨。”
“怨？”顧廷簫冷笑，“我跟她能有什麼怨？我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她幾面。”
“不是你。”逢春搖了搖頭，“是你父親，是你們顧家，你仔細想一想，你父親在世時，是不是跟蘇家，或者說跟當今皇后，有過什麼不為人知的恩怨？”
顧廷簫陷入了沉思，半晌，才不確定地開口：“恩怨？哪有什麼恩怨，說起來，她當年能坐上皇后這個位置，還是我父親的功勞。”
逢春的眼睛倏然一亮，抓住了他話裡的關鍵，“你父親的功勞？這話怎麼說？”
“我聽周叔提過一嘴。”顧廷簫回憶道，“當年先帝為還是太子的陛下選妃，蘇家本不在備選之列，是我父親上奏，說蘇家女兒溫婉賢淑，有國母之風，極力舉薦。先帝採納了，這才有了後來的蘇皇后。”
他說完，看著逢春，不解地問：“這算恩情，怎麼會是恩怨？”
逢春看著他，心裡那個盤旋已久的大膽猜測，終於在此刻落到了實處。她輕輕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放得極低。
“顧廷簫，你有沒有想過......萬一，她根本就不想當這個皇后呢？”
顧廷簫整個人都僵住了，臉上的表情凝固，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女人不想當皇后一樣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想，一個待字閨中的少女，或許早已有了心上人，或許早已與人私定終身，正憧憬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滿日子。”逢春看著他震驚的眼眸，將那層窗戶紙徹底捅破。
“就在這時，你父親的一道奏疏，一道‘美言’，將她所有的期盼都打得粉碎。她被迫與心愛之人分離，被送進了這座全天下最富麗堂皇，也最冰冷無情的牢籠裡。”
“她不能恨先帝，也不能恨當今陛下。那麼，她滿腔的怨與恨，能發洩到誰的身上？”
顧廷簫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，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可能性，如同一道驚雷，在他腦中炸開。
“你的意思是......我父親的好意，反而是毀了她的一生？”
“對她而言，那不是好意，是生生斬斷她人生所有可能的鍘刀。”逢春嘆了口氣，“你父親在世時，她動不了。你父親過世後，她所有的怨恨，自然就轉移到了你的身上。”
“你是顧家唯一的血脈，是顧家榮耀的延續。她看著你，就像看到了當年的你父親。她看到你自由自在，看到你能娶自己心愛的女人，看到你能擁有她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......”
逢春沒有再說下去，但顧廷簫已經全明白了。
皇后恨的不是他，也不是逢春，她恨的是“顧家”這兩個字，恨的是他們輕而易舉地掌控了她的命運。
所以，她也要讓他嘗一嘗，被人掌控，與心愛之人分離的滋味。
“瘋子......”顧廷簫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，“這都是上一輩的爛賬，憑什麼要算在我們的頭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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