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搖了搖頭，臉上露出一抹苦笑，“顧廷簫，我不是你豢養的金絲雀，需要日日為你啼叫才能證明我的存在。我是一個人，我也會累。”
“你放開我，會吵醒孩子。”
這句話，比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讓他心寒。他下意識地鬆了手。
他看著她重新坐回搖籃邊，用手輕輕拍著安安的背，那個背影，決絕得像一道無法逾越的牆。
“在你心裡，我到底算什麼？”他沙啞地問，帶著最後一絲希望。
逢春沒有回頭。
“你是我孩子的父親，是我名義上的丈夫。”
顧廷簫的身體晃了晃，臉色瞬間慘白。
只是......孩子的父親，名義上的丈夫？
他以為自己會暴怒，會發狂，可在那一刻，他心裡湧起的，卻是徹骨的冰冷和絕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低聲說，像是在對自己宣判。
他轉身，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間。每一步，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門被輕輕地帶上，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碧雲在院子裡候著，見他失魂落魄地出來，心裡嘆了口氣，上前福了福身。
“侯爺。”
顧廷簫像是沒聽見，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。
“碧雲，”屋裡傳來逢春平靜的聲音，“進來吧。”
碧雲推門進去，只見逢春還坐在原處，神情沒有半分變化。
“夫人，您......”
“我沒事。”逢春打斷她，“去書房跟侯爺說一聲，就說我說的，他若真的覺得日子過不下去，那張和離書，我隨時可以寫。”
碧雲大驚失色，“夫人，您怎麼能說這種話！侯爺他只是......”
“他只是在逼我。”逢春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，“他用他的不安和猜忌，把我一點點往懸崖邊上逼。他想看我為他瘋狂，為他失控，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我離不開他。”
“可他不懂，弦繃得太緊，是會斷的。”
碧雲看著她，忽然覺得眼前的夫人有些陌生。她不再是那個會笑會鬧，會跟侯爺拌嘴撒嬌的女人，她像一塊被寒冰包裹的玉，美麗，卻冷得讓人不敢靠近。
“那......奴婢真的要去說嗎？”
“去吧。”逢春閉上眼，“有些話，必須說清楚。我不會成為他心病的囚徒。”
碧雲領命去了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她走到書房門口，猶豫了許久，才硬著頭皮敲了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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