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沈昭遠看著他,眼神銳利,“逢春為了保全你和孩子,不惜以自己為棋子,去跟皇后周旋,演了一齣戲。仗打贏了,你這個主帥倒反過來,要治她一個欺君之罪?”
顧廷簫的臉色一白,“我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?”沈昭遠冷笑,“你覺得她的話傷了你的心?顧廷簫,你六歲之後就在軍營裡摸爬滾打,你告訴我,兵不厭詐這四個字,是什麼意思?”
“戰場上,為了贏,可以用火攻,可以用水淹,可以用任何計謀。她為你守著後方,打的是一場沒有硝煙的仗,用的也是計。怎麼,到她這裡,就不行了?”
顧廷簫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“你怕她離開你。”沈昭遠一針見血,“我告訴你,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,說的每一句話,都是在把她往外推。”
“你以為愛是佔有,是猜忌,是把她關在你自以為是的籠子裡?”沈昭遠用扇子指了指他的心口,“愛是信任。你連信她都做不到,還談什麼愛?”
“一個人的心,不是靠鎖鏈能鎖住的,你越是懷疑,越是逼迫,她就逃得越快。你現在,就是在親手砍斷拴著你們之間那根最後的繩子。”
沈昭遠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是個將軍,卻在自己的家裡打了一場最愚蠢的敗仗。”
“自己好好想想吧。是繼續當一個被恐懼支配的懦夫,直到她徹底心死,還是學著當一個真正能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顧廷簫獨自坐在狼藉的書房裡,沈昭遠的話,像一把重錘,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是啊,他怕得要死。
可他的害怕,正在變成傷害她的利器。
他猛地拔出桌上的匕首,扔到一旁,起身衝了出去。
逢春正在院子裡,教珏兒用樹葉拼小兔子。
陽光灑在她身上,柔和得像一幅畫,卻也遙遠得讓他心慌。
他走到她身後,站了很久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“逢春。”
逢春的動作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。
“我錯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很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逢春慢慢地轉過身,看著他。他的眼眶通紅,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脆弱和懊悔。
“舅舅跟你說了什麼?”她問。
“他說......我是個懦夫。”顧廷簫自嘲地笑了笑,“他說得對。我不敢信你,是因為我不敢信我自己。我怕我留不住你。”
他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懇求。
“我......我以後不問了,不鬧了。我學著去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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