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世界很小,小到只有戰場和你。戰場上的事,他說了算。而這個家裡的事......”
沈昭遠看著她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你說了算。”
逢春的心,被這幾個字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她一直以為,自己是在顧廷簫的羽翼下求生存,卻從未想過,自己早已成了這片領地另一位說一不二的王。
“他給了你這世上最鋒利的刀,也給了你這世上最堅固的盾。”沈昭遠站起身,準備離開。
“至於這刀是用來傷人還是護己,這盾是用來自保還是建家,全看你這個掌舵人,想把船開向何方。”
“舅舅,”逢春忽然叫住他,“他把一切都給了我,那他自己呢?”
沈昭遠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她一眼,眼神複雜。
“他自己?他早就沒什麼自己了。他只有......一個叫顧廷簫的身份,和一份拴在你身上的念想。”
說完,他便真的走了,留下逢春一個人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她慢慢走到院子裡,看著在陽光下玩鬧的兩個孩子,看著這座宏偉卻也冰冷的府邸。
她終於徹底明白了。
顧廷簫不是在跟她鬧脾氣,他是在求救。
他在用一種笨拙又傷人的方式,向她展示他內心的荒蕪和恐懼,希望她能走進去,為他建起一座真正的家,而不是一座更華麗的牢籠。
家主之心......
原來,這侯府真正的主心骨,不是那個在外殺伐決斷的定遠侯。
而是她。
這個念頭,讓逢春覺得肩膀上的擔子重了許多,卻也讓她心裡,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她想,她知道該怎麼做了。
傍晚,顧廷簫從前院回來,身上還帶著一絲練武后的汗意。
他一進屋,就看見逢春坐在燈下,手裡拿著一本賬冊,似乎在等他。
“回來了?”逢春的語氣,恢復了往日的溫和。
“嗯。”顧廷簫在她身邊坐下,有些侷促,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。
“舅舅跟你說什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逢春合上賬冊,“只是跟我說了些你小時候的糗事。”
顧廷簫的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,“他......他都胡說些什麼!”
“他說你六歲的時候,還不敢一個人睡,非要抱著你母親的舊披風。”
“......”顧廷簫的臉更紅了,嘴硬道,“我那是......那是念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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