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裝的
大廳內很安靜。
顧明逸的麵皮抽搐兩下,溫潤的偽裝裂開一道口子。
“一派胡言!我對晚晴呵護備至,怎會動手傷她?你休要血口噴人,轉移視線!”
秦婉重重放下茶盞,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,“逢春,你放肆!主子問話,你只需如實交代下藥之事,攀扯明逸作甚?他痛失骨肉,正值傷心之際,你竟還敢往他身上潑髒水。”
逢春站得筆直,視線掃過這對母子。
小產之事,她連半點風聲都未曾聽聞。這口鍋扣得猝不及防,無非兩種可能:晚晴真懷了身孕,卻被顧明逸折騰沒了,索性廢物利用栽贓給她;又或者根本沒懷,純粹是拿假孕做局,意圖將她趕出侯府。
顧廷簫坐在太師椅上,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他本不欲逢春踏入這趟渾水,這種腌臢事他自會處理乾淨。可她偏要自己走進來,迎頭撞上這滿堂的算計。
既然她想玩,他便看著。
“夫人明鑑。”逢春不急不緩開口,“我並非攀扯。晚晴姨娘若真有了身孕,侯府上下怎會毫無察覺?再者,二公子口口聲聲說是我下了紅花,紅花乃虎狼之藥,怎麼會安然無恙,讓他度過數日,今日才突然小產,這藥性未免發作的太遲鈍了。”
顧明逸拍案而起,“那藥性如何,全憑你一張嘴說!大夫已診過脈,斷定是服了活血之物。除了你,誰還會害她?”
逢春迎著他的怒火,反問:“既然二公子言之鑿鑿,那大夫又是哪位?可是京中口碑極佳的名醫?侯府子嗣事關重大,怎能僅憑一個不知名大夫的片面之詞便定罪?”
她轉過身,向顧廷簫福了福身。“世子爺,此事關乎您的清譽,也關乎侯府的顏面。妾身懇請世子爺派人去請回春堂的李老太醫。李老太醫醫術精湛,為人剛正,斷不會受人收買。讓他來為晚晴姨娘診脈,一看便知這小產究竟是紅花所致,還是另有隱情。順便,也請老太醫驗一驗晚晴姨娘身上的外傷,看看究竟是我信口雌黃,還是有人慾蓋彌彰。”
顧廷簫停下轉動扳指的動作,抬眼看向逢春。這女人,條理清晰,字字打在七寸上。
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,“玄影。”
黑衣侍衛立刻出現,“屬下在。”
“拿我的對牌,去請李老太醫。就說侯府有疑難雜症,請他務必走一趟。”
秦婉捏緊了手裡的佛珠,“廷簫!此時驚動太一傳出去,這臉面還要不要?”
“臉面?”顧廷簫嗤笑一聲,“二弟口口聲聲說我的人害了他的子嗣,若不查個水落石出,我顧廷簫豈不成了縱容侍妾行兇的罪人?母親放心,李老太醫嘴嚴得很,斷不會讓侯府丟臉。”
“莫非,是母親還在因為之前生辰之事而對我生氣,所以故意自導自演了這麼一齣戲碼?”
顧明逸額角滲出冷汗。
他咬牙道:“晚晴身子虛弱,經不起太醫折騰。大哥這是故意拖延時間!”
“經不經得起,太醫說了算。”顧廷簫毫不退讓。
不多時,晚晴被兩個粗使婆子用軟轎抬到了大廳。
她臉色蒼白如紙,髮絲凌亂,身上裹著厚厚的大氅,整個人縮成一團,瑟瑟發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