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雲、碧蓮細心安撫著依舊驚懼的兩個孩子。
李明月也緊隨而至，看著逢春蒼白虛弱的模樣，往日跳脫肆意的性子盡數收斂，眼底滿是憤懣與心疼。
“到底是誰這般惡毒，竟敢在宮宴之上動手害人！”
不多時，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匆匆入內回話，神色恭敬，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惶恐不安。
“回侯爺，此事已經查清。”
顧廷簫抬眸，眸底冰封，無聲示意。
總管太監嚥了口唾沫，緩緩開口：“是坤寧宮一名新晉小宮女，今日當差失手，不慎衝撞了永樂公主，慌亂失措之下，失手將滾燙參湯潑出，誤傷了侯夫人。”
話音微頓，他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“那宮女自知闖下滔天大禍，畏罪惶恐，方才已然......投井自盡了。”
“呵。”
一聲極冷的嗤笑，自顧廷簫喉間溢位。
笑意森寒，刺骨凜冽。
好一個畏罪自盡。
這話聽著天衣無縫，實則漏洞百出，乾淨得太過刻意，太過倉促。
分明是有人提前安排妥當，拿一個底層宮女做替死鬼，草草結案，抹平所有痕跡，斬斷所有線索。
總管太監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，不敢抬頭與顧廷簫對視。
滿朝權貴皆知，定遠侯護妻護短，行事果決。
今日有人敢在皇家壽宴、眾目睽睽之下，對侯夫人下手，一旦真的追究到底，掀起的風波絕對無人能夠收場。
“陛下吩咐，此事會嚴懲宮中相關值守宮人，所有湯藥補品、養身物資，盡數由內庫撥付，還請侯爺......息怒，以大局為重。”
顧廷簫壓下心底滔天怒火，面上維持著臣子恭態，淡淡頷首，語氣疏離寒涼，卻無半分僭越：“臣知曉聖意。勞公公回宮覆命。”
語氣平靜，卻字字透著徹骨冷意，聽得總管太監心頭劇顫。
總管太監不敢多言，連忙躬身行禮，灰溜溜地退出偏殿。
殿內再度陷入死寂。
逢春靠在軟枕之上，忍著後背的灼痛，輕輕拍撫著依舊抽泣的安安，柔聲安撫。
“不怕了，孃親沒事，一點都不疼了。”
她越是淡然隱忍，越是不願惹事，顧廷簫心中的自責與怒火，便越是洶湧難壓。
他比誰都清楚。
這根本不是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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