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意外
偏殿內，薰香嫋嫋，卻驅不散空氣裡凝滯的血腥氣。
顧廷簫坐在床邊，一言不發，只是用指腹，一遍遍摩挲著逢春的手背。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，結著一層厚厚的冰，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旋渦。
“不是意外。”逢春先開了口，聲音因疼痛而有些虛弱，但思路卻異常清晰。
他抬眸看她。
“那碗湯，潑向的是我的臉，或是安安。”她看著他，“傷我不至死，卻能讓我毀容。傷了安安，更能讓你方寸大亂。”
“無論是哪一種，目的，都是為了羞辱你，打擊你。”
顧廷簫的眼神，冷得像刀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握緊她的手，聲音低沉沙啞，“是我大意了。”
“與你無關。”逢春搖了搖頭，“是我自己沒防備。”
她靠在軟枕上，忍著後背火燒火燎的痛楚，反而安慰他：“別擔心，皮外傷而已。養幾日就好了。”
他看著她蒼白的臉，和額上細密的冷汗，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他俯下身，將臉埋在她的頸窩，聲音悶得厲害：“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。”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聲。
“陛下、皇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夫妻二人對視一眼，眼底皆是一片清明。
皇帝和皇后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自責。
“傷勢如何了？”皇帝看著逢春，語氣沉重，“是朕疏忽，竟讓宵小在宮中如此放肆！”
“臣婦無礙，勞陛下掛心。”逢春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，被顧廷簫按住了。
“你好生歇著，不必多禮。”皇后連忙上前一步，握住逢春的手，姿態做得十足，“此事都怪本宮，治下不嚴，才讓你受了這無妄之災。你放心，本宮已經下令，徹查所有宮人，定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“多謝娘娘。”逢春垂下眼簾，聲音平淡。
顧廷簫站起身，微微躬身，語氣是臣子該有的恭敬，卻聽不出一絲溫度：“內子受驚，傷勢也需靜養。臣想先行帶她回府。”
這是在明晃晃地拒絕了留在宮中“養傷”的提議。
皇帝的眼神閃了閃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：“也好。朕已讓太醫院備足了最好的傷藥，稍後便會送到侯府。侯夫人，安心休養。”
“臣，告退。”
顧廷簫不再多言，彎腰將逢春連人帶被地打橫抱起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殿。
回到侯府，天色已經徹底黑了。
清暉苑燈火通明，府裡的管家和下人們早已在門口候著，個個神情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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