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，等逢春終於沉沉睡去，顧廷簫才起身，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外間書房。
玄影早已如鬼魅般，跪在堂中。
“查。”顧廷簫只說了一個字，聲音像是淬了冰。
“是。”
“宮裡的說法，是死無對證。我要你查，是誰推了永樂公主，查那個投井的宮女，背後是什麼人，她的家人，朋友，最近跟誰有過接觸，收過什麼好處。”
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，卻字字透著殺機。
“哪怕是掘地三尺，也要把那個人給我挖出來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顧廷簫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冷酷的光，“永樂公主身邊伺候的人，從奶孃到太監，都給我盯緊了。既然敢利用一個孩子，想必，也沒把那個孩子的命，放在眼裡。”
玄影心頭一凜，垂首應道：“是。”
“去吧。”
玄影的身影，瞬間消失在夜色裡。
顧廷簫在書房站了許久，才轉身回到內室。
他走到床邊，看著睡夢中依舊蹙著眉的逢春，俯下身，輕輕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睡吧。”他低聲說，像是在對她說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“天亮之後，我們，一筆一筆地算。”
第二天，逢春醒來時，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。
碧雲端著清淡的粥走進來，見她醒了，連忙上前伺候。
“侯爺呢？”逢春問。
“侯爺一早就出門了，說是去軍營。”碧雲答道，“侯爺吩咐了，讓您今日好生歇著，什麼都別管。”
逢春知道，他所謂的“去軍營”，不過是個幌子。
他去算賬了。
她靠在床上，由著碧雲給她換藥。新上的藥膏帶著一絲清涼，緩解了些許灼痛。
“夫人，您的傷......”碧雲看著那片紅腫，眼圈也紅了。
“沒事，看著嚇人罷了。”逢春拍了拍她的手，“去把我的賬本拿來。”
“夫人，侯爺說......”
“拿來。”逢春的語氣不容置喙。
碧雲不敢再勸，只好將賬本呈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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