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廷簫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笑意,策馬追了上去。
兩匹駿馬,一黑一白,在空曠的草地上並駕齊驅。風在耳邊呼嘯,將所有的煩惱和恐懼都遠遠地拋在腦後。逢春只覺得胸口那塊看不見的巨石,在這一刻被撞得粉碎。
她放聲大笑,前所未有的暢快。
他沒有刻意讓她,也沒有將她甩開,只是始終與她保持著一步之遙的距離,既是追逐,也是守護。
兩人一直跑到筋疲力盡,才在一處潺潺的小溪邊停下。
逢春翻身·下馬,雙腿有些發軟,卻覺得通體舒暢。她走到溪邊,掬起一捧清涼的溪水撲在臉上,帶走了滿身的燥·熱。
他牽著兩匹馬,走到她身邊,將隨身的水囊遞給她。
“心裡那股氣,散了?”他問,聲音因為劇烈運動而帶著一絲沙啞。
逢春喝水的動作一頓,抬起頭看他。他正垂眸看著她,眼神專注,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。
“你......就是想帶我出來散心?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你那天晚上,手一直在抖。”
一句話,讓逢春所有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他什麼都知道。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,以為自己足夠冷靜,可他什麼都看在眼裡。
他沒有說“別怕”,沒有說“有我”,只是用這種最直接,也最笨拙的方式,帶她來釋放那份深埋的恐懼。
“顧廷簫,”她看著他,輕聲說,“你真是個......矛盾的人。”
他用權勢和暴力為她撐起一片天,又用偏執和不安將她圈禁。他能洞察她最細微的情緒,卻說不出半句溫柔的情話。
“那你喜歡嗎?”他忽然俯身,湊近她,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。
他的問題直接又霸道,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,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卻清晰地映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逢春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,看著他眼中的自己,忽然就笑了。
那笑容,明媚,燦爛,不帶一絲雜質。
她沒有回答,只是踮起腳,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。
蜻蜓點水,一觸即分。
他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她會有此舉動。
她卻已退後一步,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,“還行吧。”
夕陽下,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好看的紅暈,比天邊的晚霞還要動人。
顧廷簫的耳根,也悄悄地紅了。
他輕咳一聲,有些狼狽地轉過身去,像是要掩飾什麼,“天晚了,回去吧。”
他利落地翻身上馬,卻沒立刻走,而是朝她伸出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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