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除夕又一年
除夕夜，侯府上下燈火通明，連廊角都掛上了精緻的琉璃燈，處處透著喜慶。
院子裡，安安和珏兒穿著一身簇新的紅襖，圍著一堆小小的煙花拍手尖叫。
顧廷簫就站在他們身後，高大的身影將兩個孩子都籠罩其中，神色是難得的柔和。
逢春裹著厚厚的狐裘，站在廊下，看著這熱鬧又溫暖的一幕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。
“姐姐，新年好啊。”林初一不知何時湊了過來，手裡還捧著個暖手爐。
“新年好。”逢春笑了笑。
“真不敢相信，”林初一看著院子裡追逐的煙火，感嘆道，“我到這兒，都一整年了。”
這一句話，讓空氣中那股熱鬧的喜悅，似乎都淡了幾分。
逢春臉上的笑意也斂了些，是啊，她來一年了。自己已經好幾年了。
從最初的驚恐不安，到後來的步步為營，再到如今......她看著不遠處那個男人，和他腳邊的兩個孩子，心裡一片安然。
“感覺跟做夢一樣。”林初一低聲說，“有時候夜裡醒過來，我都分不清到底哪邊才是真的。”
孩子們玩累了，被碧雲和碧蓮帶下去洗漱。顧廷簫打發了下人，朝逢春這邊走了過來。
“外面冷，你先進去吧。”他牽著她的手挫熱。
進了屋，地龍燒得暖烘烘的。林初一卻沒像往常一樣咋咋呼呼，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，剝著橘子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逢春問她，“大過年的，耷拉著臉。”
林初一沒說話，只是抬頭，認真地看著她，看了許久，才問出一句：“姐，你在這裡......已經習慣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......真的就不想回去了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像一根細細的針，輕輕紮在逢春心上。
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聽得見窗外偶爾傳來的爆竹聲。
逢春看著她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回去？她有多久沒想過這個詞了？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從哪裡來的。
“回去？”逢春終於開口，語氣很平靜，“回去了，又能怎麼樣呢？”
“可那裡才是我們的家啊！”林初一的聲音有些激動，“這裡......這裡的一切，說到底，不都是假的嗎？像一本小說，一場遊戲......”
“假？”逢春打斷她，忽然笑了，“初一，你摸摸這桌子，是暖的。你聞聞這空氣，有炭火的味兒。這些是假的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投向裡屋的方向，聲音放得更輕，“安安抱著我的時候，軟軟的一小團，珏兒拉著我的手，嘰嘰喳喳地跟我說學堂裡的事。這些，也是假的嗎？”
林初一被她問得啞口無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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