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這裡,或許要面對陰謀,要算計人心,可我活得像個人。我的一言一行,能決定很多人的生計,能改變很多事的走向。我不再是那個微不足道,隨時可以被替代的螺絲釘。”
逢春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。
“我不是什麼億萬富翁,回去也沒有王位要繼承。我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普通人。”
“在這裡,我雖然也只是個普通人,可我有一個家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林初一,臉上露出一抹苦笑,“我知道顧廷簫那個人,霸道、偏執、疑心病重,毛病多得數不清。可他會為了我,去跟滿朝文武對抗。他會在我害怕的時候,笨拙地帶我去騎馬散心。”
“他會把他的劍,他的後背,都交給我。”
“這樣的感情,這樣的家人,是真實的。真實到......讓我捨不得放手。”
林初一徹底沉默了。
她看著逢春,看著她眼中那份堅定和滿足,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,是那麼的幼稚。
是啊,她在這裡,是逢春的左膀右臂,是“格物苑”的首席技術官,風光無限。可她沒有逢春那樣的牽絆。
她沒有一個會在深夜裡為她掖好被角的男人,也沒有兩個會奶聲奶氣喊她“孃親”的孩子。
“姐,你說得對。”半晌,林初一才嘆了口氣,將手裡的橘子遞給她,“是我鑽牛角尖了,想那些有的沒的,只會給自己平添煩惱。”
“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逢春接過橘子,掰了一瓣放進嘴裡,很甜。
“其實我也想過了,”林初一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,“就算回去了,我那點化學知識,估計也忘得差不多了,還不如在這裡,當我的林師傅,多自在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之前那點沉重的話題,就這麼煙消雲散了。
“在聊什麼?”
顧廷簫不知何時走了進來。
“沒什麼,”逢春迎上去,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,“在說,明年咱們的鋪子,要不要開到江南去。”
“你想去,就去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語氣裡是全然的縱容。
林初一看著他們,識趣地站起身,“哎呀,我想起來了,我得去看看廚房給護衛們準備的宵夜怎麼樣了。侯爺,姐姐,我先告退了!”
說完,她便一溜煙地跑了。
屋子裡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“她今天,好像有點奇怪。”顧廷簫看著林初一消失的背影,皺了皺眉。
“小姑娘家,想家了而已。”逢春淡淡地說。
“想家?”他看向她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,“你也想了?”
“想啊。”逢春迎上他的目光,點了點頭。
顧廷簫的心猛地一沉,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。
“不過,”逢春卻笑了,反手握住他的手,一根一根地,與他十指相扣,“我現在,就在家裡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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