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都聽你的
顧廷簫的臉，瞬間黑了下去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我說，她快變成第二個李明月了。”逢春沒有退縮，仰頭直視著他，“偏執，易怒，除了恨，什麼都不會。這就是你想要教給她的？”
他周身的氣息變得危險，像是下一刻就要暴起傷人。
“我顧廷簫的女兒，怎麼會變成那樣的蠢貨！”
“她現在就是在學你！”逢春的聲音也拔高了些，“學你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別人，學你用暴力去解決問題！她覺得推倒一個比她小的孩子，就是保護！顧廷簫，你睜開眼睛看看，這還是你那個會給弟弟講故事的女兒嗎？”
他死死地盯著她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一言不發。
屋子裡的氣氛，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許久，他才猛地轉身，大步走出了屋子，背影裡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和狼狽。
逢春看著他離開的方向，心裡那股勁兒一洩，整個人都軟了下來。她知道，她的話，像刀子一樣，扎進了他心裡最深的地方。
但她不後悔。
有些膿瘡，若是不挑破，只會爛在裡面，毀掉所有。
......
是夜，逢春哄睡了兩個孩子，回到內室，屋裡空無一人。
她知道，他又把自己關進了書房。
逢春嘆了口氣，端著一碗剛燉好的蓮子羹，推開了書房的門。
顧廷簫正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，身形挺拔，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。
“還在生氣？”她將蓮子羹放在桌上。
他沒有回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沒有。”
“那你是在做什麼？面壁思過？”逢春走到他身後，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，“侯爺，我今天說話是重了點，但你不能不講道理。”
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。
“我只是......怕。”逢春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我怕孩子們活得跟你一樣辛苦。我希望他們能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好，而不是隻看到壞。”
“好？”他嗤笑一聲，聲音裡滿是嘲諷，“這個世界，哪裡有好？弱小，就是原罪。我不教她狠，難道教她任人宰割嗎？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逢春搖了搖頭，“強大，不是隻有狠戾這一種。安安的耐心和細緻，是強大。我的安撫和教導，也是強大。顧廷簫，你不能只用你自己的標準，去衡量所有事。”
他沉默了。
他不是不懂這些道理。
只是他從六歲起，就活在一個非黑即白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世界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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