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步走近,目光沉沉壓下。
“明月下嫁於你,是永安伯府三生修來的殊榮。”
“可她在你府中,遭人暗害、痛失孩兒、受盡委屈。”
“你告訴本宮,這筆血海深仇,本宮該如何與你清算?”
永安伯世子冷汗浸透衣衫,伏地不敢抬頭,半字不敢辯駁。
他心底清明,此刻的長公主,怒意滔天,已然動了殺心。
她要的從不止一個替死鬼,她要所有牽扯其中、疏於職守、漠視傷害之人,盡數付出代價。
......
夜色深沉,月色隱去,天地俱寂。
清暉苑內,褪去了白日喧囂,只剩一派安然靜謐。
顧廷簫陪著安安對坐弈棋,少年心性沉靜,正蹙眉認真思索棋局,步步斟酌。
逢春坐在一旁執卷閒讀,目光落在書頁之上,心神卻早已飄遠,紛亂不定,半點也讀不進字句。
寂靜時分,玄影悄然現身廊下,垂首輕聲稟報。
“主子。”
顧廷簫落子的動作未停,淡淡應聲:“講。”
“長公主府派人遞來帖子,請侯爺過府一敘。”
逢春心頭驟然一緊,當即抬眸。
玄影頓了頓,補了一句至關重要的細節:“帖子並未經由侯府正門流轉,是長公主府專人,直接遞至屬下手中。”
寥寥一句,道破深意。
這不是尋常宴請相邀。
是上位者的傳召,是不容推辭的約談,帶著極強的官方威壓與目的性。
逢春即刻起身,走到顧廷簫身側,輕聲篤定:“她是想請你出手,協助徹查此案。”
顧廷簫看著棋盤,輕輕將一枚黑子撥亂,原本困住安安的死局,瞬間豁然開朗。
“嗯。”他應聲清淡。
安安懵懂不知世事,乖巧點頭,被碧雲輕聲領著退下,院內瞬間清靜下來。
廳中只剩主僕三人。
玄影垂首請示:“主子,如何回話?”
顧廷簫並未即刻應答,他緩步起身,行至窗前,靜靜望著窗外沉沉無盡的夜色,眸光幽深難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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