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跪在下面的沈越，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沈越是個人才，百年難遇的將帥之才。
西境戰事吃緊，正是用人之際。
為了一個已經沒了的孩子，一個已經和離的郡主，殺一個能為他開疆拓土的大將，這筆買賣，不划算。
“皇姐，”皇帝放緩了語氣，“此事，確有蹊蹺。但沈卿畢竟是國之棟樑，僅憑臆測，不足以定罪。”
“木已成舟，明月也已回府。再深究下去，於皇室顏面無光。”
“所以，陛下的意思是，我外孫就白死了？！”長公主的聲音，尖銳得刺耳。
“朕，會補償她。”皇帝許下承諾，“朕會給她加封號，加食邑，保她一生榮華。”
“本宮不要榮華！本宮要他償命！”
“放肆！”皇帝的臉，徹底冷了下來，“皇姐，你是想讓朕，為了你的私怨，自斷臂膀嗎？”
殿內的空氣，凝固到了冰點。
長公主看著眼前這位心思深沉的君王，忽然就明白了。
他不是在商量，他是在通知她結果。
許久，她慘然一笑，“好，好一個國之棟樑。”
她退後一步，對著皇帝，深深一拜。
“既然陛下覺得，本宮的孫兒，比不上他一個外臣。那本宮，無話可說。”
“但，”她直起身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決絕，“殺人償命，天經地義。陛下不肯動手，那本宮，只能自己來了。”
“我長公主府，與他沈越，從今日起，不死不休！”
這場對峙，最終以一種慘烈的方式收場。
皇帝拂袖而去。
沈越，從頭到尾，都只是安靜地跪在那裡，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。
當晚，皇帝的密旨，送到了羽林衛大營。
命沈越即刻啟程，趕赴西境，戴罪立功。
是死是活，各安天命。
......
一個月後。
清暉苑的薔薇開得正好。
逢春在長公主府裡，見到了李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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