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梔對待兒子並無差別不同,心情好就逗逗,心情不好就愛咋咋地,她對誰都如此。
一家三口的日子仍接著稀裡糊塗地過,她偶爾也會忍不住幻想,混漲爹有一天真的混得牛哄哄突然回來了,帶她走,去過富貴日子、享福、享樂。
然而爹沒等來,卻等來王喜鳳煤氣中毒死在了屋裡。
王喜鳳的老姐妹轉交給陳梔一千三百塊錢,包括了周天梁當年的彩禮,當初這錢陳梔怎麼找都找不著還大鬧了一場。
結果一分沒動,還多了三百,另附一張字條。
上面字跡歪歪扭扭,卻震耳欲聾:給小婊子陳梔,退身步的錢,你還認我,就打死不能動。存摺子裡去,留住了。
不久後,又傳來陳四軍死在外面的訊息……
再後來,一個眉眼與她有幾分相像的廣城男人來了,和她哭著說是她親舅舅,還拿出陳四軍和陳梔媽媽的照片。
這人氣質非凡,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的人。
周天梁那兩天出門了,兒子周平凡被託付在他爺奶那。陳梔不認字,叫舅舅幫忙寫個字條,猶豫之後,把一千三百塊錢藏到他知道的地方,什麼都沒收拾就走了。
反正她要去過富貴日子了,就算提前給孩子將來娶媳婦的吧,她不會回來了。
陳梔跟著黎志峰踏進廣城黎家,竟是個她連幻想都不能想到的豪門大家族,嘎嘎牛,牛大發了!
民國時期混幫派的,動盪後徹底洗白做合法生意,生意橫跨外貿地產零售物流,到九零年代時,黎家資產已超過十幾億。
陳梔回去時太姥爺還沒走,無子嗣的舅舅硬逼著陳梔學習,唸書,寫字,從商,反正各種魔鬼培訓。
她改頭換面,渾身名牌,開上豪車,再看不出當初的影子。也終於明白個道理,叫世上沒有白來的財富,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。
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,便只好那麼硬著頭皮走下去。
然而黎志峰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,個個都心狠手辣,到太姥爺要死之前,那些人眼睛都是綠的,一個比一個瘋,一個比一個狠。
黎志峰終於被抓住軟肋,先被設計害死,之後就是陳梔。
夜總會來個新的小鴨子,求她開瓶酒,他說奶奶還等他治病。
就這麼一句話,陳梔心刺得疼又軟,開了酒,喝了他倒的酒,之後哇哇吐血,很快人就沒了。
陳梔都能猜到對外會怎麼說,例如和小鴨子亂用了什麼助興的藥啊這個那個的……然而只有天知道了,陳梔根本沒再有過任何男人。
她這輩子唯一的男人就是周天梁,像在她血肉骨子裡燙下一個烙印一樣,中了魔一樣。
少有的一二回想嘗試下,都會想起他,什麼都沒幹呢,對眼前的人就全沒了興致。
陳梔腦海中經常閃現周天梁那雙下三白的眼,想起他厚重結實的胸膛壓著她,那種沉悶發燙的感覺。
似有某個瞬間他死死盯著她,那眼神讓陳梔渾身顫慄,不得不哭嚷要求換姿勢,看不見他的姿勢……
陳梔哀嚎心想自己可能壞了吧,被總打她屁股蛋的大變態周天梁給整壞了。
不過死後,飄蕩在空中看見他來要她骨灰,她已經想得很明白—
大變態咋了?潑婦王喜鳳又咋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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