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一路上週天梁什麼話的沒說,陳梔便同樣保持沉默。
要照以前吧,她才不帶在乎,早笑話上了—
“哎呀沒想到你爹看起來老實其實這麼風騷啊,都五十了還能整得動嗎?”“這事你媽知道嗎?她那麼聽她妹子話,知道她妹子睡了她男人嘛?”
但現在她明白“喜歡”了,就想得照顧他心情,人家明顯不想說話呢,也看不明白個喜怒的……
到家倆人洗洗手,悄摸地上炕,周天梁一上炕就閉上眼,像是打算睡了。
陳梔睡不著,瞪眼看著房頂腦子尋思周家的事。
張愛娣很依賴二妹子張盼男以及孃家,全屯都知道。
周長河在紅山煤礦做工,在屯裡實際算得上條件數一數二的了。原先礦上也給分了家屬房的,然而張愛娣就是不捨得妹子和孃家,聽說很少到那邊住。
人家紅山煤礦一瞧這個,你周長河總一個人住家屬房屬於浪費資源,就把房收回去了,村裡因此說張愛娣和周長河兩口子都沒腦子的東西!
那到北大坡去住,多混混人情關係的,往後說不準啥時候能混上戶口農轉非呢,張愛娣聽見卻道:“真成農轉非地給我們收了,保命的東西沒了,往後要是擱外頭混不好咋整!你們管嗎!”
單就這點來說,陳梔認為其實無可厚非。說那些話的人實際也沒幾個真有膽量勇氣,只因為一個人有個工作,便拖家帶口出去闖的。
更別提她那混賬爹陳四軍那樣,一無所有還敢出去的,更是鳳毛麟角了。
這裡多得是圈籠裡過習慣了,害怕出去面對大千世界的。
尤其是張愛娣這樣有依賴牽掛的,更加不捨得離開。有不少和她類似的人,不知覺便一代一代都困在這杏樹溝裡了。
細想想,曾經的自己,也是個窩囊沒本事又懦弱的,不然咋能只幻想陳四軍混出個啥帶她出去呢?
兒時叫王喜鳳養活,大了又趕緊抓住機會扒周天梁身上……
陳梔屏住呼吸,動作放得輕而又輕,翻個身,在昏暗中盯著周天梁後背一處地方出神定定的看。
暗暗說:可被黎家逼著,我也能做出好多不敢想象的事,填鴨般學習倒也能嚥下吸收不少。我現在會好多東西了,能讓咱往後過得越來越好。
周天梁,你就那麼感恩周家嗎…你從小到大在周家到底咋過的?到底過得好不好呢……
轉天清晨周平凡先醒的,氣呼呼揉著眼從屋出來,“啥臭毛病!睡個覺還捆著人!”
他不知道,這確實是陳梔起小的毛病,睡覺腿得騎被,胳膊還得捆著摟著。
也是知道自己有這毛病,她和周天梁睡才刻意緊貼著牆。
凡哥自己蹲水桶邊舀水洗漱去,才洗了臉見王喜鳳從屋出來,“太姥—”
話沒說完王喜鳳噓一聲,肅臉擰眉,到陳梔屋門口拿個大鎖頭咔嚓一鎖!
“別動這個嗷,等太姥回來!”
“???”
這,啥意思?想促進孫女和孫女婿的感情?
當著我面不好吧太姥,我還小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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