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,突然間的倆人就不說話了,我說我給調解下吧,還誰都說沒事兒,結果再過會兒呢,又黏糊一塊去了!”
“我一天天跟他倆過我都老累心了!”
老馬這回是真得停停了,叫周平凡苦大仇深小孩老成這把臉給逗的,肩膀子都笑得哆嗦。
還說:“不行,培養培養送哪拜個師講單口相聲去吧,誒媽這孩子,太有才了!”
陳梔認真看著周平凡比比劃劃的激動得小模樣,目光暖又柔軟,睨一眼旁邊換手拿筷子的他梁哥,極小聲問:“改左撇子了?”
“練練。”
答得不鹹不淡。
陳梔馬上拉住他右手,把自己手往他手心塞,“你看凡哥顯擺的。”
周天梁也盯周平凡看呢,應道:“是,現在可愛顯擺。”
這話確實說的是,過於明顯了,瞭解他就能看得明明白白。
從前凡哥是很討厭別人說道他家事的,啥你爸啥你媽啥,都不樂意聽,不願意別人評價,自己當然更不會說,主動招人看熱鬧。
近來可好,逮著個話茬就要埋怨一通,說得倆人都叫他頭疼受不了,然根本上卻是為了顯擺炫耀。
吃好飯出去,老馬帶路又走個十幾分鍾,鑽進條窄長的衚衕,拐來拐去,出現一片野草地,裡面好多長得可高的蒿子。
老馬抬手一指,孤零零一棟樓,“四樓,最末尾那間。”
是棟樓道通堂擋半截圍牆的筒子樓,家家灶具擺在樓道,零星幾戶能看出來是空著的。
不過老馬指的那四樓,從末尾那間旁邊至少三四間都明顯擱置許久無人居住。
“…誒?末尾那家還樓道攔道門呢?”周平凡問一嘴。
老馬面色彆扭的沉默片刻,如實道:“這房子才是真重死過人的,還是自殺。”
說著衝向陳梔周天梁,“是個農機廠的老幹部,早些年頭搞運動被送去勞改,本來是個誰都敬著的,回來以後精神狀態一直好不起來,廠裡只能給個不咋重要的職位。”
“不光他自己,還有好幾個都被送去……”
“反正回來都是大變樣,沒一個跟從前一樣的。”
“…農機廠?嘶,我咋聽著這麼耳熟呢。”
陳梔不禁尋思尋思。
周平凡嗤道:“破記性吧,周哲帶那物件,就去咱家吃飯那女的,不說她爸就是農機廠的幹部?周哲那頓吹。”
“…哦哦!對對!”
老馬跟著嗨一聲,“要擱從前是能吹,沒毛病,可這些年真沒啥好吹的了。農機廠,縣西邊的皮鞋廠,還有東邊一個小食品廠,都是從前效益老好的了,現在呢?一個賽一個的不行。”
“…哎呦說跑題了,走走走,咱趕緊上去看房去吧。”
這是棟四層紅磚樓,外牆灰撲撲,樓門口水泥臺階裂好幾個縫,進去上樓,扶手刷的綠漆漆皮掉落,露出底下紅鐵鏽,牆上好多粉筆寫得字,畫的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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