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口前腳剛進來,門都沒來及關,就又擠進來個人,“老天爺吶鳳兒!你知不知道周家都亂成一鍋—”
陳梔趕緊噓一聲。
楊華驀地一愣,立馬捂住嘴。
陳梔上下看看她,差點笑出來,好傢伙楊奶這是真著急啊,睡覺衣裳都沒換鞋都沒蹬趿拉著就出來了!
仨人拿手跟眼打訊號交流幾下,楊華指指屋裡,我跟你奶嘮去嗷你們三口快歇著去。
然臨走還是沒忍住,拍拍周天梁,幾乎氣音道:“沒事兒嗷天梁,那些畜生豬狗的東西斷了關係是好事知道不?我告你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,別把他們看多重。”
“陳梔,跟你男人倆人說說話,別叫他難受。”
周天梁微微頷首,道了聲謝,接著便送周平凡進屋去。
陳梔則去拎個暖壺,回屋來關上門往臉盆倒了水,正好是溫乎的,擰把毛巾給周平凡擦臉。
周天梁坐在炕沿,靜靜看著周平凡髒兮兮一張小花臉,高大魁偉的身形像座沉默的山。
陳梔也不打擾他,拿毛巾小心細緻地給周平凡擦,周天梁掀開小被搭在他肚子上。
她去將盆毛巾擱好,走回來站定在一旁,輕輕戳他肩膀。
他側身看來,還未對上視線便被她抬起雙臂緊緊抱住,還帶著溼意的手撫在他後腦勺。
周天梁驟然僵住,這樣的姿勢高度,他的頭剛好在她纖薄的肩膀細白的頸旁。
她一下一下溫柔地胡擼他,像他胡擼周平凡那樣,他很快控制不住漸漸鬆弛,感覺她的手所到之處都變得無力,只能依靠她才能有個地方穩住。
再然後他又覺得好像別處也沒勁了,只能拿胳膊使勁抱著她,抓著她攥著她,不停吸聞她身上的味道,堅挺的鼻尖在她頸側習慣性刮蹭摩挲。
她雙手緩緩來到他側頰,輕用力,他眼神有些失焦跟著抬起臉。
一個溫柔至極,帶有她體溫又微微溼潤的吻落在額頭,後又是眉心,鼻樑,最後到嘴唇……
周天梁閉上眼睛,覺得身心好像被溫熱柔軟的水流包裹,在這其中,兒時被利刃刺穿的心上以為久遠結痂便沒了疼痛的傷口,就這樣被水鑽進去,將痂泡軟泡開。
他突然時隔數年感覺到了比起那時數倍的疼,然又很快被撫慰,猶如解藥一般,頃刻擊退苦痛。
他著急想要再多些,好似求生的本能,遒勁長臂不斷擠壓,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才好……
陳梔站不住了,只得順勢坐到他腿上,當然覺察到氣氛要失控再繼續下去不行,但又不想中止。
恍惚門被輕敲兩下,二人同時燙到般滯住。
“你倆沒睡呢吧?”
王喜鳳從窗簾縫隙看見微弱光亮,應該是點著煤油燈,壓聲道。
“你楊奶剛走,我估摸天梁夠嗆睡得著,咋也是個大事兒…把平凡給我吧,我抱走跟我睡去。”
“你們兩口子好好說說話。”
“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