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飯呢?沒做正好不用做了,這一盆就是你們三口也夠了,陳梔回來沒?”
周天梁晃了晃神才說:“還沒回。”
心裡不禁感到不適應,雖然他們處得比起從前密切太多,但這是王喜鳳第一回主動上門來。而且是沒有任何別的事,只是特地蒸了一大盆的包子送過來。
然進過道,在矮桌旁坐下,周天梁給王喜鳳倒了熱水喝,這時漸漸覺察出了似有啥不對勁。
她隨口說一句“生火了?那正好熬點粥就得”,接著便陷入一陣很長的沉默。
如此氣氛的獨處令周天梁有點不自在,加之感覺王喜鳳盯他後背的目光一直沒移開,就更是身子略微發僵。
好在不多時王喜鳳喝完一碗水就站起來,說出去上個茅房,周天梁這才暗暗鬆口氣。
結果這一去時間不短,回來時竟然手裡拎了兩瓶白酒。
周天梁怔一怔,像王喜鳳想的一樣,並沒有問她為啥要喝酒,不過表情有些微妙,“…奶您買過這酒麼?”
王喜鳳不明白,“都是白酒能有啥區別?”
“這是北大荒…七十二度,您喝得了麼?”
王喜鳳聽這話一下上勁了,聲調都揚起來,“七十二度咋了?看不起我老婆子是不??”
“咋的,陳梔喝酒你都不好好管她,我老婆子還不能喝了?我就喝!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周天梁不得知,王喜鳳今天早上剛去了個白事席,死的那個人,是年輕時候她的死對頭。
陳梔被陳四軍塞給她那年,與她暗送秋波許久的老劉忽然間娶了的那個人。
人死得突然,或許是身子有啥病不知道忽然發作了吧,這在鄉下不算稀罕事,多少人都是今天不舒坦明天不舒坦,習慣忍忍就過去了。
王喜鳳是和楊華一起去的,想當初她們仨年輕時候幹過好幾仗,其激烈程度是同輩子的人講起來還能記得很深的。
當初老劉轉頭娶了她,王喜鳳那一天就喝了酒醉熏熏又是哭又是罵,襁褓裡的陳梔也跟著嗷嗷嗓子哭。
楊華就最可憐了,一邊得抱著小的哄,一邊還得勸著姐妹,整整忙活了大半宿。
那一切仿若近在眼前似的,好像就在昨天,然而眨眼間怎麼就到現在了呢?
曾經她們還都是感覺渾身使不完的力氣,點火就著的脾氣,在田間地裡恨不能對上眼不痛快上去就撕吧,咋突然間有個人就死了呢?
咋突然間……
就感覺對這個人沒有任何的討厭了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