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騎著車，周天梁說起王震，是早好些年時候認識的，外活都是跟著他跑的。
王震跑得基本都是長途，道太遠就需要幫手，一則倆人倒班開車，二則要是碰上劫道的，倆人押車更保險。
當年學車本是劉科長幫得忙，其實後來跑外活次數不算多，主要是周平凡三四歲以前，實在錢太緊張了周天梁才會去，去一回基本就要把一個月的假都用了。
陳梔靜靜聽著周平凡問這個那個，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，沒跟著插嘴，心想他肯定沒說全。
她分明剛出屋的時候聽見王震說什麼賣不賣命……嘖，梁哥秘密可真多啊，要不說是本伏筆一個接一個的書呢？
他們騎得慢，自然要比貨車晚到，等騎筒子樓樓下時，王震他們車上東西都卸一半了。
王喜鳳叫周天梁趕緊帶周平凡吃餛飩去，說：“都花錢了，能少幹就少乾點！”
“不就剩下半車，我擱這盯著他們卸，你們隨便買點啥給我捎回來就得了！”
王喜鳳風風火火的，很強勢說完就趕他們快走快走，腿腳這個利索，沒等回話又麻利跟著搬貨的上樓了。
三口於是便沒耽誤時間，抓緊帶周平凡吃完餛飩又捎了包子茶葉蛋回來。
從北大坡走之前特地做了熱水放暖壺裡，周天梁刷刷茶缸子，給王喜鳳倒了熱水叫她坐沙發上吃。
王喜鳳還不老自在，猶猶豫豫坐下挪動好幾下屁股，“…這打得還怪好的，能坐好幾個人吧，多少錢打得？”
“就是得鋪點啥，有尺沒有，量量啥尺寸，一會兒我去裁縫鋪做個厚點的墊子鋪上。”
陳梔說哎呀不用啊，回頭我們做，你快歇著吧，大早起忙活不停這才坐會兒。
雖然心裡很高興，王喜鳳從前只希望各過各的，如今卻主動參與他們的生活，但她賺錢的初衷是讓家裡的日子越來越好過。
讓鳳兒在這個年紀，能享受到過去從沒有享受過的一切，過得滋潤舒坦，可不是想讓她操心受累的。
差不多忙活完，王震叫兩個搬運工收尾，和周天梁在陽臺圍牆盡頭抽菸，順便把正事嘮了。
“省城那邊六月份起了一家搬家公司，這才幾個月，幹得就老火了。”
“咱這現在哪有人幹，都是滿處蒐羅零散力工去。我現在手底下加上自己仨人，你過來，我就能騰出空幹別的事去了。”
“像你說的，你一個人確實能照仨人使，既能開車又有力氣，憑你的能耐，根本不用我帶。”
“錢一單一結，按照距離、樓層、東西多少算，客戶那邊給完我抽兩成，剩下的你拿四成，剩下四成他們倆分。”
剛起步，王震才租了個小破門臉房，現階段目的就是大家都能活下去，把這攤支起來，一步一步才能做大。
他不著急，手底下還有別的買賣，這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。
周天梁頷首應下，又問幾個想問的問題，便也沒啥說的了。
工作的事實際他早有打算，裝修期間特地去找過王震一趟。
許多年前認識的時候，他就給過周天梁建議，說這礦工可不能幹年頭太長，一來不安全，二來就算你平安幹到退休，也不少人身上得落毛病。要是哪天你想幹別的營生，直接找叔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