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時周天梁躺在地上,把白天發生的一切都從頭回憶了一遍,尤其陳梔那當著警察貧不啦嘰很是滑頭,等人看不見又不服氣不樂意的樣子。
賊有意思,靈動又鮮活。
他們從沒有一起經歷過這樣的事,跟人動了手,被逮派出所,還誰都不害怕,有心思逗愣呢,要真是小時候…他和她一起跟人幹仗,得是個啥樣?
當然那肯定沒人能逮著他們。
他為啥那會兒就不敢跟她當朋友呢?
其實這個問題己經不是第一次問自己了,他也不是第一次後悔,第一次幻想,覺得自己錯過了太多太多的可能性,太多太多的時光。
可反覆回憶今天,莫名就感覺好像有種被彌補的感覺,就好像……
好像一個只寫了一句話的段落被展開了。
還有許多個只寫了一句話的段落,他們是不是也能把它們都展開呢?
他和陳梔一起經歷過不好,到現在越來越好,但他們之間卻存在著大段大段的空白……
有好多好多他們還沒有一起經歷過的,首到前幾個月,某種意義上他們大多數的日子好像都在各自過各自的。
她渾渾噩噩虛度光陰,他無比繁忙沒有什麼餘裕的支撐著生活。
如果把那些空白都填補上,變得更加充實豐盈,他們是不是會靠得更加更加近,他是不是又會減少許多的不踏實呢?
*
轉天上午陳梔去找王麗,問她有什麼打算,給她講了相關的法律,建議道:“市裡法院那邊有個法律顧問處,要想知道得更細緻些可以去問問。”
“雖然有那麼句話叫勸和不勸分,可要像這種狗改不了吃屎的人渣還勸你接著過……反正我是說不出來這種話,我怕遭天譴。”
王麗嗚咽個不停,邊抹眼淚邊使勁點頭,支吾斷續地附和“我知道,是這個理兒,我明白……”
要不是昨天兩口子告訴她,她還以為也就是那兩三回被自己撞見時江同對兒子推搡,或是最嚴重一回抽了他個巴掌。
昨天放學把他接到家,擼了他袖子看,只看那麼一眼她就崩潰了,哭著問他為啥不講,為啥不告訴媽他打你打這麼厲害!
沒想張浩楠卻奪走自己的胳膊,耷拉著小腦瓜囁嚅:“他打我你又不是沒瞅見過,反正打我,打你,你都要和他接著過。”
“打我打得厲不厲害,有啥區別?”
“……”
王麗的心都要被撕碎了,剎那間只覺得無比的愧疚,無比的痛恨自己。
是啊,他就是這麼個沒有心壞東西,哪裡還分打得輕打得重??
許多壞人幹壞事,或許都是從小做起,然而見對方次次輕易退後,不了了之,可不是會把壞事做得越來越大嗎!
臨走前陳梔被王麗抓著手連連道謝感恩,哭得差點給她跪下來,說“對不起連累了你家那口子,明明這種麻煩事誰都不樂意管的,這下給你們惹了一身騷……”
陳梔握住她的手,重重說道:“那就堅強起來,無論多難都把這件事解決了,為你和浩楠以後的日子永除後患。”
“這才對得起我們幫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