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沒有多做停留,加快了趕路的速度。
餘千禾的表現和前幾天沒有任何區別。
她依然走在趙乾前方約兩步的位置,依然會在休息時主動安排守夜的輪換,依然話少但周到。
唯一讓趙乾在意的是她偶爾投過來的目光,微微有些不太正常。
趙乾的感應還是十分敏銳的,雖然餘千禾表現的十分正常,但他還是感覺到了。
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,一切依然如常。
入夜宿營時就地取材生了堆篝火,火光照在兩個人臉上,映出兩副各懷心事卻同樣平靜的面孔。
第四天傍晚,他們抵達了一處廢棄的驛站。
這座驛站位於河谷和丘陵的交界地帶,背靠一片半枯的松樹林,前方是已經被野草淹沒的古道。
驛站的石牆塌了半邊,屋頂的瓦片落了一地,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,至少能遮風擋雨。
“今晚在這裡歇一晚,明天翻過前面那道嶺就能進入樊城地界了。”
餘千禾站在驛站門口,抬頭看了看天色。
西邊的天際線上堆著厚厚的烏雲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暴雨前的悶溼氣息。
趙乾點了點頭,推開驛站傾斜的木門走了進去。
驛站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,桌椅翻倒,牆角的灶臺塌了一半,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和不知什麼動物的乾枯糞便。
但至少不漏風,而且有個還能用的煙囪。
他的神識不動聲色地掃過整間驛站。
正廳、偏房、灶間、閣樓。
沒有人,沒有氣息波動,沒有埋伏的痕跡。
趙乾收回目光,彎腰撿起地上的碎陶片扔到牆角,開始清理出一塊可以打坐的地方。
餘千禾同樣在趙乾的不遠處盤膝坐了下來。
“趙乾,”餘千禾的聲音傳出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,“你濁潮的時候是怎麼活下來的?”
“躲在地洞裡熬過來的。”趙乾頭開口回答,聲音平淡,“畫了半年的淨靈符,在濁潮前全貼在身上了,硬扛了半年。”
“那你運氣不錯。”餘千禾說。
“確實不錯。”趙乾說完這三個字,忽然沉默了。
他緩緩轉過身。
餘千禾正看著他,她臉上的表情變了,那種表情趙乾在王賀最後一次找上門時見過類似的,但餘千禾做得比王賀乾淨得多。
“你什麼時候發現的?”餘千禾的聲音依然很平靜,像是變了一個人,又像是終於把演了好幾天的角色卸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