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餘千禾和黑袍人的配合再默契一點,如果他不曾突破到練氣六層,現在躺在那座驛站廢墟里的就是他自己。
他靠著石窟的石壁坐下來,閉上眼睛,意念觸及識海深處的金色印記。
福地空間的水波入口無聲地展開,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。
熟悉的清冽靈氣撲面而來,溫柔地裹住他全身上下每一處傷口。
蟠桃樹的枝葉在靈風中輕輕搖曳,幾片葉子飄落在他的肩頭。
福田裡的黑土乾乾淨淨,上一次收穫靈藥留下的淺痕還在原處,沒有被任何東西打擾過的痕跡。
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,安靜、乾淨、與世隔絕,像是外面那個充滿汙染和殺戮的世界從未存在過。
趙乾在蟠桃樹下坐下,先取出最後兩顆回靈丹服下,然後盤腿運轉功法開始療傷。
純淨的靈氣從福地空間的四面八方湧來,順著經脈滲入每一處破損的位置。
傷口邊緣的肌肉在靈氣滋養下緩慢癒合,震傷的經脈被一寸一寸地修復,瘀堵的血脈被重新打通。
左臂那道最深的劍傷癒合時又麻又癢,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傷口上面爬來爬去,他沒有去撓,也沒有加快法力運轉的速度,只是按照最穩妥的節奏一絲一絲地修復。
療傷的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左臂的劍傷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淡粉色新皮,右腿的痠麻感也消退了大半,只有肋骨下方的隱痛還在,不過已經不影響行動了。
趙乾活動了一下肩膀,從腰間取下餘千禾和黑袍人的儲物袋,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地倒了出來。
雜七雜八的東西撒了一地。
靈石加起來大約有五十多塊,不算多,但也不算少。
幾瓶丹藥,大多是回靈丹和續骨丹,還有一瓶品階稍高的凝元丹,這是練氣後期修士用來穩固修為的丹藥,市面上價格不菲。
幾張符篆,品相一般,以防禦類的金剛符為主。
黑袍人那根漆黑的短矛也在,矛身上的漆黑紋路注入法力後會自行蔓延擴散,應該是一種侵蝕類的附魔,品階比王賀的闊刃刀高一檔。
餘千禾的碧綠飛劍品相最好,劍身完整,劍身上的碧綠靈光在趙乾手中流轉如水,品階已到了一階上品,比他原來那柄快要碎掉的青鋒劍好了不止一籌。
除卻這些,還有一個被腐蝕掉大半的無名陣盤,一絲極淡的黑氣纏繞其間,看上去頗為詭異。
趙乾沒碰陣盤,而是用碎布墊著手,從餘千禾儲物袋裡翻出一枚半個巴掌大的青玉令牌。
令牌正面刻著巉霞宗的雲紋,背面則是餘千禾的名字和外門弟子編號。
這令牌需要處理掉,留在身上可能會有些麻煩。
他略微翻看了她的私人物品,從一本手札裡找到了零星幾頁提及“褚”姓的記載,有人透過一個姓褚的人給她傳遞過指令,但手札裡沒有寫全名,只留了姓氏和兩次見面的地點。
褚,這個姓氏從未出現在趙乾與王賀的交集中。
他把令牌和手札收到一邊,將飛劍和短矛單獨放好,丹藥分類裝進自己的丹瓶,靈石全部歸攏到一處。
做完這些,他坐在蟠桃樹下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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