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“我們”不止一個人。
她背後還有人,一個姓褚的人,而這個姓褚的人顯然不是餘千禾或者黑袍人本人。
也就是說,他在練氣四層時反殺王賀這件事,已經引起了不止一批人的注意。
餘千禾和黑袍人只是被派出來的第一批,如果他們這次沒有回去,後面的人遲早會追查過來。
當初他以為自己殺王賀是解決問題,其實是在製造問題。
更不用說他在濁潮裡毫髮無傷地活了半年,這件事在那些有心人眼裡,比反殺王賀更加可疑。
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。
這次殺餘千禾和黑袍人,他沒有留下活口,驛站也被燒成了廢墟。
只要他不再暴露,幕後的人暫時還查不到他頭上。
但前提是,從今以後,他必須把自己藏得更深。
修為不能暴露,戰力不能暴露,福地空間更不能暴露。
巉霞宗外門修士這個身份是一層保護,但這層保護不夠厚,還遠不夠厚。
趙乾深吸了一口氣,把這些念頭一一壓進心底,然後站起身,將地上的東西全部收好,從福地空間中退了出來。
回到石窟的時候,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他讓身體重新適應了一下外界稀薄而略帶雜質的靈氣,然後走到洞口,用神識仔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。
松林裡安靜得只有風聲,沒有法力波動,沒有跟蹤者。
餘千禾和黑袍人的死還沒有被人發現,他還有時間。
他連夜離開了石窟,繼續往東南方向的樊城趕路。
進入樊城地界已經是他從坊市出發的第七天。
河谷和丘陵逐漸被大片開墾過的農田取代,官道也變得寬闊平整起來,沿途能看到扛著鋤頭的農夫和趕著牛車的商販,炊煙從村莊裡升起,在傍晚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道細細的白線。
凡俗之地的氣息撲面而來,和修仙界那種無處不在的法力波動完全不同,這裡的一切都是緩慢的、質樸的、沒有靈氣的。
趙乾站在官道邊的一棵老槐樹下,看著遠處那座青磚灰瓦的城池。
樊城是樊國的國都,而樊國皇室正是巉霞宗一位紫府修士的後裔。
這座城池在凡俗之地已經算得上繁華,城牆高達三丈,城門上刻著一枚淡金色的巉霞宗雲紋法印,法印在夕陽下閃爍著微弱的靈光。
他沒有直接進城,而是在城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,將巉霞宗外門弟子的制式青袍換上,又把代表宗門身份的玉牌掛在腰間。
然後才邁步走向城門。
守城計程車兵看見他腰間的玉牌和青袍,連盤問都沒有盤問,直接躬身讓開了路。
在樊城,巉霞宗的修士就是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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