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踏入秘境,趙乾落地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放出神識,而是屏住了呼吸。
空氣中的腐敗甜腥味比一天前濃了不止一倍。
灰濛的天幕壓低了許多,那種暗沉的色澤像是淤積了多年的舊血,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。
遠處的山林間瀰漫著一層淡黑色的薄霧,霧氣所過之處,草木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曲枯黃。
趙乾站在原地沒有動,將體內靈氣運轉了一個周天。
那種對汙染的特殊感應如同針尖般刺在他的識海邊緣,比上一次進入時強烈了數倍。
“這個濃度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眉頭緊鎖,“紫府修士待久了也扛不住。”
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淨靈丹含在舌下,沒有立刻吞服,只是讓藥力緩慢滲透,在口腔中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,過濾吸入體內的靈氣。
然後才放出神識,朝四周鋪展。
方圓千丈之內,一片死寂。
九天前他第一次進入秘境時,這片山林裡鳥鳴蟲叫不絕於耳,灌木叢中時不時能聽到小獸窸窣穿梭的聲響。
現在什麼都沒了。別說活物,連蟲子都不見一隻。
趙乾沿著一條幹涸的溪溝向前飛掠,目光不斷掃過兩側的植被。
溪溝旁原本生長著一片二階碧玉藤,藤蔓粗壯,葉片肥厚,是他九天前經過時特意標記過的位置,打算回程時再採摘。
現在那些碧玉藤的葉片全部變成了灰黑色,藤蔓乾癟得像曬了三天的老絲瓜,用手一碰就碎成了粉末。
“可惜了。”趙乾拍了拍手上的灰,眼底閃過一絲惋惜。
至少三十株二階碧玉藤,全毀了。
他繼續向前,沿途又看到了好幾處被汙染的靈藥生長地。
一株三階赤精靈芝的傘蓋上佈滿了黑色黴斑,靈氣盡失。
一片二階玄陰草地像是被人潑了墨汁,黑水橫流,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最讓他心疼的是一株三階紫玉靈芝,年份至少在兩百年以上,整株靈芝從根部開始腐爛,紫色的菌肉變成了粘稠的黑漿,散發出濃烈的腐敗氣息。
趙乾站在那株腐爛的紫玉靈芝前,沉默了兩息,轉身就走。
心疼歸心疼,正事不能耽誤。
鍾元洲給他們五天時間清理妖獸,多耽誤一刻,就可能有妖獸突破四階。
他催動流風步,身形在枯敗的山林中快速穿梭。
感應玉符上顯示著其他同門的位置,張子陽和陳溪雲等人都在移動,最近的一個人在東南方向二十里外。
他沒有急著去匯合,而是將神識感知的範圍縮小到周身五百丈,像一把細齒梳子一樣在林中細緻地搜尋。
汙染加重後,妖獸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而混亂,反而更容易被神識捕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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