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四更天,季家樹起夜之後,就再沒了蹤影。
喬玦立刻直奔那片極樂蕊花叢,遠遠就看見他蹲在花叢中,正吭哧吭哧地啃著那些還掛著露水的花瓣和嫩莖,臉上浮著一種近乎貪婪的饜足,像是被什麼東西驅使著。
“季家樹!!”
季家樹瞳孔微微有些散,朝他笑了一下:“你來了?這花……真甜。”
喬玦抬手將他敲暈,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,甚至都不知道該怪誰。
回到小院,喬玦將他的手腳綁起來,繩結打了又緊,盯著那張安靜下來的臉:
“若不是還要把翾裎引出來,我恨不得現在就帶你離開苗疆!”
第二天一早,季家樹睜開眼,後頸一陣痠疼,下意識想伸手去揉,才發現兩隻手腕都被捆得結結實實。
“喬玦!你綁我幹嘛?”
門被推開,喬玦端著一碗水走進來,臉色不大好看:“綁你都是輕的!”
“你怎麼好的一點不學,是不是陸司吾教你的?”
喬玦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:“我綁你不是做那事!是你半夜又跑到山谷去了!”
“我去幹嘛?”
“你去啃食極樂蕊。”
季家樹顯然被嚇到了:“我怎麼……一點意識都沒有?”
喬玦蹲下來,與他平視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:“咱們必須得走了!只要你不碰那東西,很快就能恢復過來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翾裎他不想見你,也許已經走了!你何必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?”
季家樹在床榻上翻了個身:“他走了也會回來,只要極樂蕊還長在這兒,他捨不得這地方。”
“你真是瘋了!”
季家樹清醒的時候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,甚至嫌繩子勒得太緊。
可一旦癮犯了,整個人就像被換了一副魂魄——蜷在床榻上渾身發抖,用額頭一下一下地磕在床沿上:“求你了……放開我……”
喬玦怕他傷著自己,乾脆找了塊乾淨的布,小心地塞進他嘴裡,又在腦後繫了一道,不鬆不緊,恰好讓他發不出聲。
而翾裎就藏在山谷深處,沒有再派蝴蝶出去採蜜,也沒有再靠近那片極樂蕊花叢,將自己縮在崖壁洞穴的陰影裡,靠著巖壁上滲出的水汽,維持著最後一點清醒。
只要知道季家樹還在苗疆,就不能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。
這是刻在翾裎腦海裡唯一的意識,像一道鐵鑄的門,死死關住了所有的衝動。
憑著這道意識,愣是活活撐了兩日,滴水未沾,也未曾閤眼。
喬玦不敢硬生生帶季家樹走,只是每天按時端水、餵飯、換他嘴裡的布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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