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不休仰面躺在一處石床上,只感覺眼眶劇烈地疼痛,彷彿那些陳舊的腐肉在一點一點地剝落。
季家樹伸手去解他衣服,卻被一把按住了:“你做什麼?”
“我看看你身上的傷,你到底受過什麼折磨?”
當他的皮膚暴露出來,季家樹倒吸了一口涼氣,他的身體佈滿了拼湊的痕跡,就像一塊被扯爛的破布,捨不得丟棄,只能密密麻麻地縫合再縫合。
“沒事,身上不用治。”
“我聽厲行說,你殺了你爹還有你的親兄弟……這是他們乾的?”
“我生來就不詳,我娘挖了我的眼睛,生怕我記住她的容貌,將來找到她,我那個所謂的……爹,為了他兒子能修煉魔功,用至親的血肉為功法獻祭,但是他們恐怕從未想過,殺至親修煉……難道我就不會嗎?”
“你也夠堅強的。”
謝不休看不到季家樹的表情,不知道他這個回答是不是在諷刺自己:“不覺得我可怕嗎?”
季家樹趴在石床邊,託著下巴,盯著他的臉:“你這算是正當防衛,他們死的也不冤。”
謝不休喃喃自語道:“正當……防衛?”
“不過還好,臉沒有毀容,不幸中之萬幸!”
謝不休試探性地問道:“你好像很喜歡我的臉?”
“哎!別瞎說啊!我這個人一身正氣,完全不是好色之徒,再漂亮再好看的,小爺都坐懷不亂,這……這不能誣陷我!”
謝不休閉著眼睛,聽到這番話,笑出了聲:“你最好是。”
季家樹將手掌中的血擠進了他的口中:“這得喝多少血才能癒合所有傷口?”
“按這個速度,恐怕要把你的血抽乾才行。”
“好傢伙!我可做不了活雷鋒,救了你把我自己的命搭進去,我可不幹!”
“你要是留在我身邊,每天抽一點血,時間拉的長一些,其實也可以,但是聽你的意思……是要馬上離開?”
季家樹湊到他耳邊:“我待不了多久,最多就三日,我要是留在這裡,他們要擔心了。”
“你的妖?”
“嗯。”
“難怪你一定要走。”
季家樹輕輕掀開他眼睛上的絹帛,又將血滴進他的眼眶中,這時候已經開始有些頭暈目眩。
“我用血養你三日,再給你塗上那神藥,傷口能完全癒合嗎?”
“不確定,但肯定會好很多。”
季家樹低聲嘟囔著:“放血放得我都有些頭暈了。”
謝不休雖然看不見,卻將頭轉向了他的方向:“或許有個辦法能更快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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