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家樹離得遠,看不真切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,只隱約瞧見圭蹤貼著牆壁,以為是自己的動靜被發現了,索性按兵不動,縮在暗處望風。
圭蹤見那古怪聲響平息,才開始貼著石壁挪動,一邊走一邊叩擊牆面,側耳細聽每一聲迴響,試圖找出一條通往下一段路的出口。
季家樹按耐不住,站起身邁進石室。
那些石人動了。
關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,像從內部一點點甦醒過來,整條手臂緩緩抬起,動作僵硬的彷彿是沉睡了太久。
季家樹已經徹底踏進石室。
身後傳來一聲重響,他猛然回頭,只見一道巨石嚴絲合縫地堵住了進來的路。
圭蹤正朝這個方向飛奔而來,一眼看見季家樹,又瞥見他身後封死的石頭,大聲吼道:“你乾的?”
“我沒幹!它自己掉下來的!”
兩人背貼著冰冷的巨石,肩膀挨著肩膀,連呼吸都快交錯到一處。
而那些石人的復甦,更快了。
不過眨眼的工夫,裂紋便沿著石殼表面瘋狂蔓延,石屑簌簌剝落,露出底下銅色質地。
它們站在那裡,面容也逐漸清晰,像一群被封印了太久的守衛,終於等來了擅闖者。
圭蹤的聲音帶著一種繃緊的難以置信:“不是石人……是羅漢!”
季家樹腿肚子直打顫:“他們這一群打你……會打死嗎?”
“為什麼只打我?”
“不打你我怎麼跑?”
話音剛落,領頭那尊羅漢已經一躍而起,銅掌當頭劈落。
圭蹤側身躲過,那掌劈在他身後的巨石上,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季家樹心想這一掌要是劈在自己腦袋上,那腦漿得像西瓜瓤一樣紅白分明地潑一地。
兩人來不及多言,一左一右,沿著石壁兩側各自跑開。
圭蹤狼狽地閃避著銅人的追擊,脊背撞上石壁,震得他胸口發悶。
又一尊羅漢逼近,銅掌擦著他耳畔掠過,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,肩頭沒躲開,捱了一下,那一瞬感覺整塊骨頭都碎了。
強撐著繼續跑,目光在晃動的銅色身影之間,終於看見了一個繫著蝴蝶結的小肉球,靈活地在那些銅人的胯下躥來躥去。
圭蹤看得傻了眼。
只見季家樹儘量蜷縮著身體,遇見銅人攻來,便猛地往下一蹲,順勢從對方兩腿之間滾過去,不等那銅人收勢迴轉,又骨碌碌鑽到下一尊羅漢胯下。
銅人們自上而下的每一擊,只要他縮得夠快、滾得夠低,就打不到他。
兩人繞著石室狂奔,你東我西,越跑越發現一個古怪的規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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