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榮？怎麼回事？”郭燕南神色一凜，調侃之意盡去。
“調查組在屏南，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四處碰壁，紋絲不動。我必須要破局，否則的話調查組一走，我就再也沒有了可借力的平臺，所以我乾脆來了個‘引蛇出洞’。他們還真就中了計，這些人可真是狠啊，追著我滿山跑，這不就劃出了這麼多道血痕。”慕東峰簡述著，當然他沒有說出隨身碟的事情，更別說後面劉軍的事情了。
他和郭燕南是兩條線，郭燕南不知道他這邊的情況，對他也是最大的保護。
說到這裡的時候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，“糟糕！”
說起昨天的九死一生，他這才想起曾柔。從昨夜遇險脫身到現在，事情一樁接一樁，自己竟忘了給她報個平安。利用了她的幫助卻過後無聲，這豈非過河拆橋？他立刻掏出手機撥了過去。
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，傳來曾柔那強作鎮定卻難掩擔憂的聲音：“小峰？你…你沒事吧？”
“嫂子，對不起！”慕東峰滿懷歉意地說道，“嫂子，對不起！昨天后來事情一件趕一件，一直沒找到合適機會給你電話，讓你擔心了。”
“你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！”曾柔的聲音明顯鬆弛下來，帶著如釋重負的哽咽，“我…我也不敢打給你，怕給你添亂。你平安就好，平安就好……”那份發自肺腑的關切，透過電波清晰可感。
“謝謝嫂子。我沒事了，讓你掛心了。我現在還有點急事要處理，等忙完這陣，一定去看你。”慕東峰心中暖流湧動，又充滿愧疚。
“你忙你的，正事要緊。哦，對了，”曾柔想起什麼，“媽給我來電話了，她看到那些錢，說什麼也不肯要，非要我原封不動還給你。她說著就掉眼淚，說我倆都不容易……”
慕東峰心頭一酸。周慶陽母親那蒼老而倔強的面容浮現在眼前。兒子枉死，老人家承受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巨痛，卻還想著不給他們“添負擔”。“哪有給了媽的錢還要回來的道理？嫂子，你幫我勸勸媽，讓她一定收下，保重身體。等我這邊事情了了，就去看她老人家。”
“嗯，到時候，我陪你一起去。小峰，”曾柔頓了頓，聲音輕柔卻堅定，“以後，別叫我嫂子了。就叫我‘姐’吧。我認了媽，從今往後，我也是媽的女兒。”
慕東峰握著手機，愣了片刻。一聲“嫂子”，聯結著過去與周慶陽的情誼與傷痛；一聲“姐”，則開啟了未來彼此扶持、如同親人的新篇章。他喉頭微動，鄭重地、清晰地喚道：“姐！”
“哎！”曾柔響亮地應著，帶著淚意，也帶著溫暖。兩人又相互叮囑了幾句，才結束了通話。
放下手機，包廂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郭燕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之前提到的‘嫂子’，就是周書記的夫人吧？”
慕東峰點了點頭，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聲音低沉：“也是個苦命的女人。他們夫妻倆沒留下孩子，周書記的老母親如今一個人守在鄉下老屋。要是不能把害他的人揪出來，依法嚴懲，我往後還有什麼臉去見這一老一少？”
郭燕南沉默著，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，最終只是低嘆一聲。
“好了，不說這些了。”慕東峰轉回身，神情重新變得銳利，“燕南，你電話裡那麼急，是不是查到了什麼？”
“嗯。”郭燕南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，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個資料夾，“咱們一件一件說。先說門衛室陳清泉那件事——果然不出你所料。他女兒今年參加了屏南縣的公務員考試，有人就拿這個做文章。條件很簡單：他配合，女兒就能上岸；他不配合，他女兒這輩子就別想進體制。你猜，背後要挾他的是誰？”
“市委辦副主任，李娟。”慕東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接話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郭燕南臉上寫滿了驚愕，身體不自覺地前傾。
“我只是懷疑。讓你去查，就是想印證一下是不是她。”慕東峰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絲冷意，“不過有意思的是，前幾天我特意去了趟市委辦，直接找上了她。沒想到這女人心理素質這麼差，隨便一詐，她就全慌了神，該說的不該說的，倒了個乾淨。”
“那你已經控制她了？”郭燕南急忙問。
慕東峰卻搖了搖頭：“她和陳清泉一樣，都只是棋子，是小魚小蝦。動了他們，反而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她沒交代背後指使的人？”
“交代了，但只提供了一個模糊的線索。”慕東峰冷笑一聲，“對方很謹慎，沒留下任何實質證據。這個人位置不低，現在動他，為時過早。所以，我讓李娟照常工作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郭燕南略一思索，緩緩點頭。在當前的局面下，這確實是穩妥而老練的處理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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