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良平緩緩轉過身，目光如鐵釘一般釘在肖昌盛的臉上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驚訝，也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——彷彿在無聲地對他說：別演了，你早就認識楊浩，而且，你比誰都清楚，楊浩意味著什麼。
此刻，整個談話室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，沉悶得令人窒息。
半晌，肖昌盛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聲音，嘶啞而僵硬：“楊……楊浩是誰？我不認識。”
“你不認識？”趙良平笑了，笑意卻始終浮在眼皮之上，未曾抵達眼底，“肖市長，我還沒說楊浩是做什麼的，你那麼急著否認幹什麼？還有，我也沒有說這個楊浩是哪個？難道你的身邊沒有一個叫楊浩的？”
肖昌盛頓時僵在原地，背脊隱隱發涼。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——這一次，他可能真的走不出這扇門了。
“我都不認識他，我知道他是幹什麼的有什麼意義嗎？我，我的身邊就是沒有一個叫楊浩的！”他艱難地擠出一句話，像是在替自己辯解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話一齣口，連他自己都聽出了其中的虛張聲勢。他慌亂地端起面前的水杯，手指抖得厲害，杯沿磕在牙齒上，發出細微卻刺耳的“咔噠”聲。
“你真的不認識他？”趙良平的臉驟然冷了下來，眼神如刀，一寸寸剖開他的偽裝。
“我——真的不認識！”肖昌盛的聲音已經弱了八度不止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嚨。
“如果有人能夠證明你認識楊浩呢？”趙良平的聲音不高，卻像驚雷在他耳邊炸響。
“這不可能！”他猛地站起，雙眼赤紅，死死瞪著趙良平，像一頭困獸。
“肖市長，這不是在你的市政府辦公室，這裡是紀委談話室。”趙良平淡淡一句話，便將他剛剛勉強撐起的威勢，輕易化解於無形。
他站在原地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，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可笑而無力。
良久，他才喃喃道：“我說過我不認識楊浩，沒有什麼不可能的，如果你們有證據，隨你們怎麼辦？”
這是他能夠做出的最有力的反抗了，如果趙良平真的能夠拿出證據，他也只能認命了，他現在就是在賭，趙良平是在詐他，儘管他內心中也認為這幾乎不可能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交織，同時，這也是一種心理的交戰。
兩個人都不想認輸！
就在這時，談話室的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。
兩人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門口。門被推開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——蘇雲天。
看到他的一剎那，趙良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起身，迎上前去，語氣熟稔而恭敬：“蘇書記，您來了！”
彷彿他早就在等這一刻。
“蘇書記？”肖昌盛聽到這三個字，整個人微微一怔，望著蘇雲天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，渾身劇烈一顫。
在中央黨校學習期間，蘇雲天曾給他們上過課。聽到“蘇書記”這個稱呼，他瞬間就確認了對方的身份。
一個趙良平已經讓他疲於應付，如今又來了一個蘇雲天——天要亡我肖昌盛啊！
想到這裡，他雙腿一軟，原本想坐下掩飾狼狽，卻因心神俱裂，竟沒坐穩，一屁股滑倒在地。
“肖昌盛同志，你這是幹什麼？”趙良平皺了皺眉，顯然沒料到這位堂堂市長，竟是如此不堪一擊的軟骨頭。
他走上前，伸手將肖昌盛拉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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