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昌盛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,再不敢有絲毫隱瞞,竹筒倒豆子般將所知全盤托出:
“楊浩……他長期住在南州豪庭大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,房號是……電話是……”
蘇雲天聽完,臉色陰沉如水,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再說,轉身大步走出談話室,指尖幾乎要把手機捏碎。電話撥通的瞬間,他語速極快,將楊浩的住址和號碼一字不漏地報給了韓江雪。
正焦灼地守在調查組的韓江雪,一直將手機攥在了手裡,唯恐接電話晚了一秒。
蘇雲天打過來的電話一響,她便第一時間就接聽了起來。
聽到自己父親說的關於楊浩的訊息之後,她緊繃的眉梢微微一鬆,眼底閃過一絲久違的光亮。她幾乎沒有任何遲疑,立刻將訊息同步給慕東峰,“東峰,立即通知郭燕南,立刻行動,對楊浩實施秘密抓捕,不能打草驚蛇,更不能讓他跑了!”
慕東峰立即就給郭燕南打了電話,將楊浩的情況通報了給了他。
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,拳頭下意識在空中虛握了一下,眼中掠過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。他看向韓江雪,兩人目光一觸,彼此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同一個訊號——勝利的天平,似乎終於開始傾斜了。
然而,不到半小時,郭燕南的回電就像一盆摻著冰碴的水,從頭頂澆下,將那份剛剛燃起的希望徹底熄滅。
電話剛接通,慕東峰就迫不及待地追問:“郭哥,怎麼樣?拿下沒有?”
“東峰,我們去遲了。”郭燕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低沉、壓抑,甚至帶著一絲疲憊,“楊浩已經死了。”
“什麼?!”慕東峰整個人僵在原地,彷彿沒聽清這句話,“你說什麼?楊浩死了?怎麼死的?”
韓江雪就站在旁邊,早已等不及轉述,直接側身貼近話筒,恨不得把耳朵貼在手機上,一字不落地捕捉郭燕南那邊的每一個字。
“我們的人衝進豪庭大酒店總統套房的時候,裡面早就人去樓空,桌上只剩幾隻喝空的酒瓶,連張廢紙都沒留下。”郭燕南頓了頓,像是在整理思緒,“我們試著撥打他的手機,提示已關機。技術組定位了他手機最後消失的位置——建設路口。”
說到這裡,郭燕南深深吸了一口氣:“可等我們的人趕到那裡,才發現……那裡剛剛發生過一起車禍。楊浩當時正坐在出租車後排,這一點我們在酒店監控裡已經確認過了。”
“計程車被一輛越野車正面撞擊,司機和乘客送醫後不治身亡。”
短短幾分鐘,郭燕南就將一條線索從鮮活追到終結的全過程講得清清楚楚,效率不可謂不高,可這結果,卻讓人心裡發寒。
“那輛越野車的司機呢?抓到了沒有?”慕東峰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猛地追問。
“人家壓根沒跑,撞完車就留在現場,老老實實配合交警錄口供。”郭燕南苦笑了一聲,“從路口監控來看,他確實是為了搶一個黃燈,車速過快,直接頂上了計程車。主觀上沒有殺人動機,客觀上就是一場‘意外’。”
“會有這麼巧的事?!”慕東峰幾乎是脫口而出,“這絕對不可能!”
“東峰,我也希望這只是巧合,但從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鏈來看,它就是一場意外。”郭燕南的聲音裡透著無力。
慕東峰一時啞然。連日來的奔波、熬夜、施壓,原本以為這一次總算能撕開一道口子,卻沒想到,臨門一腳,球卻憑空消失了。那種從高處墜落的感覺,比從未接近過目標更令人窒息。
“東峰?東峰!”郭燕南見他久久不語,連聲喚了幾句。
“郭哥,我在。”慕東峰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,“沒事,一個能盤踞這麼久的龐大組織,如果這麼容易被我們抓住尾巴,那才奇怪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反而穩了下來:“是我們太急了,越是這個時候,我們絕對不能亂了陣腳。”
這話,與其說是安慰郭燕南,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。畢竟郭燕南本就不是調查組成員,完全是出於情義在幫他們奔走,真要說起來,一切與他無關,可偏偏在很多關鍵環節上,郭燕南出的力最大。
“東峰,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。”郭燕南難得在電話那頭笑了笑,雖然有些勉強,“我想現在就讓周強聯絡雷克明,看看能不能從其他方向再挖一挖,你覺得怎麼樣?”
慕東峰眼神一凝,點了點頭——儘管對方看不見:“好,郭哥,立刻安排。這條線斷了,我們就換一條,我相信以肖昌盛和雷克明的身份,他們肯定會知道更多,說不定他們還知道楊浩的上級也說不定,我們不是還有一個神秘的佘熙沒有找到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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