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江雪連忙按下接聽鍵，剛把手機貼到耳邊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聽筒裡就傳來蘇雲天異常低沉且急促的聲音：
“你和慕東峰，立刻放下手裡所有的事，趕到天州來。我在雲天大酒店的1809房間等你們！”
“嘟——”
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，甚至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沒留。
韓江雪握著手機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蘇雲天那從未有過的嚴肅語調，讓她隱隱感到一陣不安。
“蘇書記怎麼說？”慕東峰掙扎著站起身，眉頭緊鎖。
“他要我們……立刻趕到天州去。”韓江雪轉述完，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加凝重，“東峰，蘇書記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，難道天州那邊也出事了？”
“天州？”慕東峰愣了一瞬，隨即眼神一凜，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訊號。
蘇雲天這麼著急要韓江雪和自己趕過去，恐怕是省委那邊已經有了結果了，或許調查組要撤了！
想到這裡，他隨即說道：“江雪不管那邊發生了什麼，既然蘇書記要我們過去，說明事態緊急。事不宜遲，我們現在就出發！”
他轉頭看向郭燕南，沉聲道：“郭隊，這邊就辛苦你和羅隊善後了。”
郭燕南點點頭。
交代完一切，慕東峰與韓江雪不敢有絲毫耽擱，徑直衝向停車場。
黑色的越野車引擎轟鳴，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天州市的方向全速疾馳。車輪滾滾，碾碎了一路寂靜，只留下兩抹猩紅的尾燈迅速消失在公路盡頭。
車內，窗外的景物化作模糊的光帶向後飛速退去，車廂內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一般，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凝重。
良久，打破沉默的是慕東峰。他側過頭，目光復雜地看向副駕駛的韓江雪：“江雪，有一件事，或許你該提前考慮一下了——調查組一旦撤離，你接下來的該何去何從？”
韓江雪秀眉微蹙，顯然有些意外：“你的意思是，這次蘇書記急著要我們去天州，就是為了談這個？”
“除此之外，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讓他這麼著急讓我們過去。”慕東峰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，語氣篤定，“調查組的撤銷是必然趨勢，這一點之前我們就已經達成共識。但省委卻也絕不會允許‘調查’本身中斷，尤其出了一個劉軍的案子，但是這撤銷現有調查組和繼續調查，如何順利過渡和職能銜接，卻又有講究。”
“講究？”韓江雪轉過頭，清澈的眸子裡帶著疑惑，“什麼講究？”
“這就是蘇書記要親自和你談的核心了。”慕東峰目視前方，眼神深邃，“我猜，省委現在的顧慮，恐怕已經不是周慶陽之死的真相，而是‘劉軍死而復生’背後牽扯出的更大黑洞。與其另起爐灶，重新啟用一張陌生的面孔，冒著洩密和風險不可控的隱患，倒不如……就地取材。”
他頓了頓，意有所指地補充道：“用現成的、知根知底的，而且已經被捲入漩渦中心的人繼續調查可能性最大，只不過利用現有的人，但是現有的人卻必須有身份的掩護。”
韓江雪聞言，心頭猛地一震，陷入了長久的沉思。她從未想過調查組撤去後的個人歸屬問題，慕東峰的話卻讓她不得不重新思考和審視這個問題。
路上，韓江雪都在思索著慕東峰說的話。
汽車一路飛馳，兩人行色匆匆地趕到了天州雲天大酒店。
站在1809號房門前，韓江雪下意識地伸出手，那纖細修長的食指懸停在門鈴上方，卻在即將觸及時微微一頓。她轉過頭，看向慕東峰，眼底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，既有忐忑，也有求助。
顯然，慕東峰此時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和之前早已經不可同日而語。
慕東峰嘴角勾起一抹安撫的淺笑，自然地伸出手掌，輕輕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度和她一起按下了門鈴按鈕，隨後才緩緩收回手。
“誰？”門內瞬間傳來蘇雲天那渾厚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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