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問趙市長，我現在是不是省委任命的屏南新區黨工委書記兼區長，如果是的話，我想請問，為什麼本次常委會上談屏南新區專案建設的事情，沒有任何人事先跟我通氣？請問這是對省委任命我為屏南新區黨工委書記兼區長有意見？還是對我本人有意見？”韓江雪直接掀桌子了。
隨著她這話一齣，會議室內氣壓頓時驟降。
“趙曉波同志，如果你是對省委的任命有意見，請直接向省委反映。”韓江雪的聲音不高，但是卻震得很多人的耳膜發痛，“如果是對我本人有意見——”她抬眼，緊緊地盯著趙曉波，“那就請在這裡，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。”
她似乎全然沒意識到，前半句話已經在桌下掀起暗流。
“如果趙市長今天給不了我一個合理的解釋——”她一字一頓，“我會請趙市長親自陪我，去省委向唐書記討一個說法！”
話音落下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鋼筆被她重重摜在桌面上。
她向後靠進椅背，雙臂環抱，那雙冷冽的眸子，直直刺向趙曉波。
剎那間，全場的呼吸彷彿被抽空一般，所有視線齊刷刷看向了趙曉波。
趙曉波此時心中異常憤怒，但是表面上卻強行讓面部肌肉鬆弛下來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：“韓江雪同志，首先，我對省委任命你為屏南新區黨工委書記兼區長，完全擁護。其次，你我共事時間雖短，但並無私怨。至於常委會討論新區專案——”他語速平穩，像早已備好的講稿，“本就是集體決策，我提出議題，你一樣可以參與討論，沒有要將你排除在外的意思。”
這份從容，暴露出他對常委會上韓江雪可能對自己發難早有預案。
唯一的失算，是韓江雪根本不按常理出牌——她直接掀了桌子。
“韓江雪同志，你雖然是省委任命的幹部，但屏南新區是全市發展的重中之重，關乎屏南能否起飛。”趙曉波聲音漸穩，底氣回升，“我作為市長，過問重點專案，合情合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，市委副書記陶志成、常務副市長李建業隨即跟著說話，對他的發言表示了擁護。
趙曉波嘴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，若是常委會表決，韓江雪肯定會一敗塗地。想到這裡，他笑著轉向韓江雪：“不知道韓江雪同志，對我這個說法，可還滿意？”
他篤定，有了陶志成和李建業的聲援，恐怕于敏也要顧忌一下，這一局自己佔盡優勢。
至於韓江雪，一個外來的女流之輩，拿什麼跟自己鬥？往後新區專案，自然盡在掌握。
其實今天之所以要提出這個議題，他就是故意而為之，既是打韓江雪一個措手不及，也是要在屏南新區專案上佔據主導。
“哼。”韓江雪冷笑一聲，突然傾身向前，“趙市長，恕我直言——非常不滿意。”
她一字一頓：“你在偷換概念。”
“我問的是——”她逼視著他，“這麼大的專案上會，為什麼我這個新區一把手，事先毫不知情？莫不是你想把我這個省委任命的黨工委書記兼區長架空，將專案攥在自己手裡？那我要問你，你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？？”
“韓江雪同志！”趙曉波臉色一沉，“這是常委會，請注意措辭！我何時說過要把專案攥在手裡？又什麼時候要將你架空了？我這裡可是在公開討論，也包括你在內！”
“我是新區黨工委書記兼區長、法人代表。”韓江雪寸步不讓，“重大專案上會前不與我溝通，卻要繞過我，卻由市長直接丟擲——那我算什麼？要不要我向省委建議，乾脆由你趙市長兼任新區書記，豈不更省事？”
“你……”趙曉波終於壓不住火，“請你擺正位置！新區是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工作，難道市長連過問專案的權力都沒有了？”
“你可以提，但必須事先與我溝通，這是程式問題。”韓江雪聲音冷硬，“趙曉波同志，現在不是搞家長式作風的時候了。省委找我談話時說得明白——新區建不好，唯我是問。既然要我擔責，我就必須有權。於書記，各位常委——”
她環視全場，擲地有聲：
“鑑於該專案我全程不知情，我請求本次常委會不予討論。同時，我將如實向省委彙報情況。”
死寂。
沒有人想到，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女幹部，剛上來就敢和市長正面硬剛，甚至不惜把桌子掀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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