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官正是一個半月前,他在魯山縣有過合作的縣令沈硯。
彼時的沈硯是正七品魯山縣縣令,身穿俗稱藍精靈的青色官服。
可短短一個半月,此人竟穿上了四品大員才能穿的緋色官袍,而且鄖陽府只有一位四品官,那就是鄖陽知府。
從七品縣令到正四品知府,中間跨越從六品、正六品、從五品、正五品、從四品、正四品,整整六級啊!
正常的官員升遷,每一級都需要三五年打磨熬資歷,稍有問題就需要成倍的時間。
沈硯此番升遷,徹底違背大明的官員晉升規制,是破格提拔,而且是聞所未聞的破格提拔。
常遠震驚的目光死死盯著沈硯,引起了他的注意,回頭看向了常遠。
沈硯一眼認出了常遠,眼中對武將的疏離瞬間消失,換成了他鄉遇故知的驚喜。
他快走兩步,來到常遠的面前,無視官場的禮數,抬手重重拍了拍常遠的肩頭,語氣熟稔地說道:“常遠,我就知道你會來鄖陽府!”
“哎呀呀,升官了,這一身百戶的服飾,很配你嘛。”
正四品的文官,對著正六品的百戶,表現出了毫不避諱的親近,讓錦衣衛們全都看得發呆。
大明文武分野根深蒂固,文官素來輕視武人粗鄙。
三百年前,文官一家獨大,將武將壓得喘不過氣來。
最嚴重的時候,區區正七品的御使,都敢讓正三品的將軍下跪。
經過世祖皇帝的中興,大明文貴武賤的局面才被改變,但文武官員也涇渭分明,極少有這般親密的相處模樣。
常遠臉上露出了笑容,笑著感慨道:“沈兄,你還好意思說我升官,你自己可是穿上了緋袍啊!”
“一個半月,從正七品升到正四品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沈硯得意地大笑,但笑著笑著就變成了苦笑。
然後他嘆氣道:“你以為我想升官升的這麼快?”
“這都是時運逼著我,身不由己地亂飄,我的晉升計劃全都被打亂了。”
沈硯壓低聲音,對常遠解釋道:“先前你在魯山縣立下大功,我得了你的便宜,提前兩年結束勘磨,並且連升兩級,做了正六品的鄖陽府通判。”
“原本以為要在這個山溝溝裡沉澱三年,再轉任南直隸周同知,再調入京師做主事的京官。”
“誰知道我還沒到任呢,鄖陽府就亂了。”
“為了激勵官員奮勇承擔責任,吏部給我追升一級,成了從五品的超品官。”
“誰知道我才趕到鄖陽府,分管捕盜的同知大人就遭到邪教刺殺,不幸中毒身亡,我只能臨時頂上,轉任鄖陽府同知,這次沒有直接升官品。”
“更讓人想不到的是,鄖陽前知府被同知的死嚇破了膽,在十天前邪教第一次攻城時,竟然臨戰棄城,動搖軍心。”
“朝廷震怒之下直接斬了知府。”
“人殺了之後,活還得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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