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，鄂省千戶若有所思，趙千戶用手掐額角。
但兩人都沒有推開門，打斷常遠的動作。
相反，他們還主動攔住了返回臨時駐地的錦衣衛，讓他們在院子外面安安靜靜的聽著。
常遠先是給大家重溫了都知道的公開情報，比如：北鎮撫司經過調查發現，四省明軍中有大量邪教內應的線索，白蓮教攔截了錦衣衛的精銳，晚稻田已經放幹了水，只等土地乾透就開鐮收割，但白蓮教卻被營兵和衛所兵驅趕的越來越遠。
“這些情報加在一起，說明了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白蓮教確實有大量的內應在軍中。”
“第二，白蓮教怕我們錦衣衛清空內應。”
“第三，白蓮教想勾引營兵和衛所兵遠離鄖陽府城。”
“三件事連在一起看，結論是非常明顯的。”
所有的百戶、總旗官以及大部分小旗官異口同聲地說道：
“白蓮教想要搞個大的！”
常遠重重地揮拳：“對，他們想要透過內應讓大軍陷入混亂，將其困在山區後，圍攻鄖陽府城。”
“我大明的軍隊韌性十足，軍餉到位後，再多的內應也無法導致軍隊崩潰。”
“只要我大明軍隊不崩潰，幾萬邪教徒就翻不了天，終究要被徹底消滅掉。”
“他們唯一的破局可能就是鄖陽府城，只要拿下這鄖陽府的核心，就能得到朝廷積攢在這裡的糧食、軍械、武器。”
“這不但能讓邪教徒的戰鬥力暴增，還會切斷大軍的補給。”
“軍無糧則散，這就有很大的可能，大規模策反大明士兵，將一支正規軍變成邪教的正規軍。”
“到那時，可就不是匪亂擴散到周邊四省，而是白蓮教扯旗造反，出兵攻略四省的大崩潰局面。”
趙千戶再也忍不住了，推門而入，大聲說道：“這怎麼能允許呢？”
鄂省千戶也跟了進來，接著說道：“真要是四省局面大亂，督師巡撫大人就不只是倒黴，而是要罷官奪職，押赴京師，入詔獄候審。”
“皇帝陛下若是心情不好，後續局面再亂一些，這位督師就得被斬首，家人甚至族人也都要跟著倒黴。”
趙千戶搖頭道：“問題是我們也不會好過。”
“局面大差不差的時候，上面有足夠的耐心聽我們解釋，分清楚責任。”
“但局面一旦崩了，督指揮使大人也兜不住，我們會比督師巡撫更早一步押赴京師，而且連詔獄都沒機會住，直接以錦衣衛家法處置。”
說到家法，錦衣衛們都覺得脖頸上冷風直吹，狂熱的勁頭也猛然降了下來。
腦子一冷卻，大家就意識到，常百戶之前說的“守規矩，守大明成法”和“不搞私鬥，不做構陷”並非是道德要求，而是保命的基礎條件。
趙千戶也冷靜了下來，並且立刻意識到常遠早就考慮過了這些問題，並且有了成熟的解決方案。
他捋了捋鬍子，平靜地開口問道：“常百戶，你有什麼想法就說出來吧，老頭子好奇得實在忍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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