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來到鄖陽府地界後的二十幾天,常遠的詞條“蜘蛛感應”就沒有消停過。
危險的感覺一直都在,區別只是有時輕一點,有時重一點,有時危險的方向不同,有時則是危險的型別不同。
這種時時刻刻不停息的危險感受,貫穿了常遠的生活。
無論是吃飯、睡覺、如廁還是修煉,他都在承受危險的感覺,逼著他適應了危險加身的生活,但也讓他對於危險預警的分辨能力發生了質變。
常遠現在不但能夠輕易分辨出危險的型別,還能分辨出危險的緊迫程度和源頭的距離。
如果危險的來源是一個具體的人,並且距離就在千米之內,常遠能夠聯動詞條“精準”對其進行鎖定。
對於危險感知分辨的質變,發生在四天前。
常遠因此發現了大量邪教徒,就隱藏在鄖陽府城周邊的山中。
經過幾番測試,他確認這個大量,是超過十萬人的大量!
確認之後,常遠就後悔了。
因為確認這個行為,讓他徹底地注意到了十幾萬滿懷敵意,想要將鄖陽府撕成碎片的敵人。
當你凝視深淵時,深淵也就在凝視你。
常遠盯著十幾萬包含敵意的敵人時,自然會被十幾萬道瘋狂的敵意給針對!
本應分攤到府城十萬百姓身上的壓力,變成由他一個人扛起。
這份精神壓力實在是太大,壓得他喘不過氣來,彷彿是五指山下坐牢的猴子一樣。
以至於在八個小時前,常遠的表現失常,腦子根本就轉不過來,自然無法說服兩位千戶大人提前做守城的準備。
現在好了,白蓮教徹底攤牌了,所有人都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敵人,常遠不再是這份恐怖敵意的唯一目標。
他瞬間就覺得輕鬆下來,思維也隨之恢復敏捷。
但還不等常遠做什麼,就聽到千萬個人放開嗓子,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他從未想到,單純的人類肉身,爆發出的吼聲竟然能激發出聲浪,而且震得城頭女牆的青磚簌簌發抖。
不,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顫抖,而是他常遠自己的心在顫抖。
“無生老母,真空家鄉!”
“紅塵寂滅,白蓮開天!”
“毀官滅吏,凡俗歸天!”
口號迴圈往復,喊聲麻木且癲狂。
常遠很快就察覺,音量不是關鍵,口號更不重要,真正重要的是情緒。
千萬人同時呼喊的聲音匯聚成洪流,裹挾著難以想象的極端情緒,狠狠衝擊了城頭守軍的心智,讓人產生了程度不同的幻覺。
再仔細看過去,常遠就發現,出現在城下的人絕大多數是流民,而不是邪教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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