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火中,攻防雙方都在迅速地成長。
守軍的民兵越來越沉穩,從開始的胡亂開槍,甚至將通條和子彈一起打出去,到後來能整齊發射排槍。
排槍打過來,將流民一片片地打翻,有效的遲滯了進攻速度,僅僅是靠近城牆就得付出巨大的代價。
流民學會了排列縱隊,前面的人被打死,就抬起來當做盾牌,有效地降低了路上的傷亡數量。
當流民人潮衝到城牆下,民壯合力將百斤滾木從牆頭扔下去。
一根滾木可以直接砸斷數人骨骼,連帶撞倒一大片人。
流民學會了用衣服裝泥沙,在地面堆積沙袋屏障,降低滾木滾動的距離。
然後他們還會將滾木當做材料,迅速堆高地面。
流民真正沒辦法的,就是城牆馬面上的虎蹲炮。
這種小炮點火發射,亂七八糟的子彈從天而降,怎麼防都擋不住。
不但流民會死,就連堆積的屍山土山,也會猛然塌下去一大截。
戰鬥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,流民的人海衝鋒漸漸無力,不是累的,而是餓的。
但城頭守軍也不好過,民兵們體力消耗大半,火帽槍即便經過輪換,也出現了大規模的損壞,虎蹲炮也基本上都過熱冷卻,火力密度大大降低。
漢水邊的高臺之上,白蓮教主的臉色已經極為陰沉。
在他的預期中,鄖陽府城的火器射擊最多持續一個小時。
誰知道明軍竟然堅持了六個小時,徹底打亂了白蓮教主的計劃。
為此,他不得不耗費巨大的心力,為四萬信徒準備了一頓加餐,以便維持核心力量計程車氣和體力。
就在半個小時前,白蓮教主的心中甚至出現了絕望的念頭。
如果明軍的火力密度堅持到了太陽下山,白蓮教就失敗了一半。
流民缺乏營養,都是雀矇眼,白蓮信徒們也大半如此。
一旦天色稍微暗下來,這群瞎子就什麼都做不了了。
白蓮教也只能放棄攻城,在城下紮營休息。
這意味著出人意料的突襲優勢徹底消失,意味著晚上被明軍偷襲的巨大風險,意味著明天還要從頭用命換明軍的彈藥。
說實在的,這種情況下即便打下了鄖陽府城,白蓮教的收穫也所剩無幾,再也無力抵抗大明朝廷的下一波圍剿。
幸好,幸好在天黑之前,白蓮教主看到了守城火力密度的明顯下降。
他豁然站起來,大聲地宣佈:“白蓮聖母在上,我已得到了神啟,現在就是勝利的戰機!”
“提燈教師們,帶著你們的信徒,向偽朝的鄖陽府城發起攻擊,用白蓮聖火清洗城頭,殺進城中,為白蓮聖母開闢第一塊人間樂土!”
“謹遵教主聖諭,謹遵聖母神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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