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玲瓏道：“這很正常，皇帝也是人，也好吃喝拉撒睡，甚至有著遠超普通人的慾望和貪婪。”
“除非是像世祖嘉靖皇帝那樣，天生就是仙人的皇帝，否則距離皇帝越近的人，就越能夠清楚地知道，皇帝只是個人的事實。”
“人，被殺就會死的人！”
“知道了這個事實，就很難保持敬畏之心了。”
“我是在外公身邊長大的，算是他老人家最親近的人之一。”
“我對皇帝的感覺就是普通的血脈親人，而且是對我不太親，要求還很苛刻的那種長輩。”
“親近不起來啊。”
常遠問道：“皇帝陛下身邊的人都不敬畏他，陛下就沒有察覺嗎？”
陸玲瓏道：“有發現啊。”
“只要被外公發現，除了我的舅舅們，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“能夠活到今天的，不是被血腥殘酷嚇得有了敬畏，就是像我這樣能夠演出絕對真實的敬畏和愛戴。”
“皇宮，還有朝廷，其實就是一個最大最高階的戲班子。”
“我們所有人：太監、宗室、勳貴、閣老、尚書、侍郎都在表演，而觀眾只有皇帝陛下一人。”
“演的好，就能位高權重，演的不好，身死道消。”
“我演了十年，早就分不清哪些是真心，哪些是偽裝。”
常遠清楚地看到，陸玲瓏這個年僅17歲的少女，眼睛裡透露出來的是疲憊和倦怠。
沒有少年人的鮮活與澄澈，只有沉澱入骨的漠然與滄桑。
少女輕垂眼簾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裡的異常，只留下唇角那抹完美的笑。
常遠忍不住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陸玲瓏的肩膀。
“哼，你這傢伙在幹嘛？同情我？”
少女突然抬頭，眼睛裡閃爍著驅散一切漠然的光：“用不著同情我！”
“本千戶可不是外公那些嬌滴滴的公主，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，能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來。”
“等到明年三月，我就成年了。”
“到時候我就能搬出皇宮，徹底擺脫外公皇帝的視線，過自己想過的生活。”
“現在正是努力的時刻！”
“讓我來告訴你，該如何從我外公手裡撈錢！”
常遠：“……”
懵逼了一會，他突然笑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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