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遠覺得熟悉,是因為陸玲瓏還是那個陸玲瓏,驕傲自信雍容中不乏活潑。
而他覺得陌生,是因為陸玲瓏穿了女裝。
一襲素雅月白長裙,外罩紫狐輕煙披風,盡顯女子的柔美。
她的長髮挽成雙螺髻,簪了一支素玉簪子,以及一支金步搖,不施濃妝、不綴繁飾。
在滿街錦衣華服、豔妝仕女之間,顯得格外乾淨澄澈,清雅脫俗。
陸玲瓏沒有像常卓和常識那樣抻著脖子看花燈,也沒有像常舒一樣鼓搗著嘴巴吃東西。
她只是站在燈火闌珊的廊下,側身依靠廊柱,抬頭望天。
似乎是在看漫天炸開的煙花,又似乎是什麼都沒在看。
陸玲瓏的腳邊站著個子小小的常舒,小丫頭用一隻手抓住她的裙襬,另一隻手抓著滿滿的食物,不斷地往嘴裡塞。
一高一矮兩個身影,都擁有著遺世獨立的氣質,周遭的喧囂與她們無關,她們自己就是夜空下最獨特的風景。
陸玲瓏和常舒同時有感,齊齊扭頭看向街道的另一頭,與常遠的目光對上了。
人流如潮,喧囂滿世。
驀然回首,一眼萬年。
常舒“哦”了一聲,再嘀咕一句:“大哥來了。”
然後她就繼續專心於乾飯大業。
陸玲瓏卻再也挪不開眼睛,與常遠四目相對。
瞬間,長街上的人聲喧囂,煙花的轟鳴,都化作一片虛無寂靜。
人流、燈火變成了有光影的紙片,繁華盛景黯然失色。
陸玲瓏的眼眸中亮起神采,猝不及防的驚喜湧上眉梢,勾起她的唇角,瞬間化作欣喜與釋然。
這份欣喜,不是刻意等候的相聚,而是在茫茫人海中不期而遇的邂逅,是跨越千里距離、隔著與邪神鏖戰硝煙的重逢。
以少女的地位,她必然清楚彰德府的神降和戰鬥。
她也知道殺了邪神的閻羅就是常遠。
但她還是擔心常遠的安危,所以在親眼看到常遠的瞬間,因為安心而欣喜。
常遠的心中同樣是無限歡喜,喜悅如同滾燙的洪流,填滿了他的胸膛。
和邪神在戰場廝殺的緊張,錯失機緣的遺憾,瞬間就顯得不重要了。
無需言語,無需招手,無需邁步靠近。
僅僅是隔著人潮的一次對望,兩人便已然讀懂了彼此眼底所有的思念、牽掛、歡喜與惦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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