鋼鐵廠、蒸汽火車廠和造船廠是同一級別的工業專案，不是隻靠工匠就能完成的。
必須要有工程師負責統籌全域性，指揮調配工匠聯合工作，才能完成複雜的系統性工業製造。
世祖嘉靖皇帝將工程師抬舉為官，最低從九品，最高從五品，全靠技術和施工能力評級。
大明之所以能夠將蒸汽機、鋼鐵廠攬在自己懷裡兩百年不洩露，關鍵就是掌總的工程官員待遇豐厚，無法被外人策反。
世家大族有能力滲透工程官員，但他們被世祖皇帝清掃一空，殺的乾乾淨淨。
之前常遠和陸玲瓏說話時，就討論過江南世家復甦後，很有可能會滲透此前被皇家嚴格保密的工業系統。
當時兩人還很自信地認為，世家恢復實力需要數十年，才能有力量滲透皇家。
但事實證明，人家不需要花費幾十年去滲透，他們只需要用二十年培養子弟，看著滿大明跑來跑去的火車，就能學會蒸汽機的製造。
關鍵是他們居然能想到跑到萬里之外，推動歐羅巴三島數十個政權組成聯合王國，打造一個工業實踐基地。
這不是純粹的華夏世家的思路。
真正的華夏世界應該謀求完全控制一片土地，然後在自家完全控制的土地上搞事。
就算是大明帝國制度完善，很難完全把控一片土地，那也應該聯合海外藩王，在藩國建工廠、造鐵路。
像這樣跑到萬里之外，遠離大明朝貢體系範圍，扶植蠻族成長的操作，和三百年前晉商、浙商扶持蒙古人和通古斯人一模一樣。
這是他們完全完成了資本化，被資本異化為資本奴隸，徹底放棄自身民族屬性，一心一意為了資本增殖服務的表徵。
這是六百年前蒙古滅宋後，以包稅制管理世界，放任地方豪族為所欲為的遺毒。
人無法想象自己沒有見過的事情。
不是每一個蠻族都是蒙古，能夠強大到無視一切小動作，放任手下的異族自行管理自己的。
沒有經過南明的慘烈教訓，沒有被“留髮不留頭”系統性屠殺過，沒有被“清風不識字，要你十族命”的文字獄碾壓過，世家們確實無法想象蠻族到底能有多壞。
常遠此時完全理解了世祖嘉靖皇帝，這位前輩應該也看出問題了，但他也沒有辦法。
總不能為了給世家一個教訓，就放任大明崩潰，眼看神州陸沉，看著數億大明子民死於屠殺？
那是不可能的！
難怪穿越者前輩對世家下了狠手，嘁哩喀喳的殺了個乾乾淨淨，連幼兒都不放過。
常遠現在就有殺光他們的衝動！
不殺光這些人，念頭不能通達啊！
問題是前輩用實際行動，以及兩百年的實踐證明，站在大明這邊，站在文明的立場上動手殺人行不通。
世祖嘉靖皇帝殺人歸殺人，他可從未想過窒息資本，從沒想過讓人一年只能掙33兩銀子，處於永遠吃不飽的狀態。
大明的商業始終繁榮，經濟不斷地擴張。
資本雖然被管制得厲害，但增殖的速度可從未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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