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遠也忍不住眉頭緊皺。
相比於碼頭區的相對整潔,越是靠近港城的工業區,空氣就越發混濁。
他能分辨的出來,空氣中的臭味來源極其複雜。
有人類的糞便尿液、牛馬動物便溺,屍體腐爛的氨基臭味,劣質煤炭燃燒的硫化物大集合,有水銀處理皮革的衝腦劇毒,還有各種難以名狀的化學藥劑臭。
街道兩側的明渠下水道中,流淌著的汙水是黑色的,而且黑得是五彩斑斕。
其中散發的氣味就更加刺激,連常遠都被迫請求常舒施展淨化法術,以保護自己的鼻子和心靈。
轉過港口的街角,一座座規模巨大的工廠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紅磚砌成的廠房高達六層,無數窗戶排列整齊,像是一排排空洞的眼眶。廠房頂端,數十根菸囪正噴吐著濃黑的煙柱。
煤煙與蒸汽混合成了霧靄,霧靄再與各種色彩的煙霧結合攪和,形成了灰黃色的濃雲,就像是巨大的鍋蓋一般,籠罩在整座城市上空百米左右。
陽光被遮擋了大半,白天的城市看起來就黑沉沉的,彷彿暴雨即將到來。
陰沉的昏暗的街道上,所有人都步履匆匆,彷彿被惡狗追逐的獵物。
其中有些不過兩三歲大的孩子,吸引了常遠和常舒的注意。
常舒從小孩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死氣,不解又惶恐地看向常遠:
“大哥,這些小孩……”
常遠想起了前世的某些照片,臉色陰沉地咬牙道:
“走,我們跟上去看看。”
說著,他溝通呆在葫蘆空間的靈幻,為自己和妹妹掩飾了身形,跟在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后面,一路走進了巨大的工廠中。
在路過轟鳴的廠房時,常遠透過敞開的大門,看到了密密麻麻數百臺紡織機。
紡織機正在全速運轉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遊走在機器之間的,是一個個身材瘦小的女人。
她們飛快地跑來跑去,解決機器運轉時產生的斷線、纏繞等問題。
常舒突然抓緊了常遠的手。
因為她看得非常清楚,那飛奔在機器之間的並不是女人,而是最多十歲的少女,甚至是七八歲的女孩。
常遠也看清楚了。
出於最基本的人類同情心,他感到格外的不適。
突然,一個滿臉疲憊,眼圈烏青的女孩被棉紗絆倒,踉蹌著摔倒在紡織機上。
女孩的手絞進了機器中,僅僅是一瞬間,就變得血肉模糊,染紅了大片的布。
常遠拉住了常舒,將妹妹禁錮在自己懷裡,防止她衝出去救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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